陸辭安懷疑到她了。
宋詞兮心下翻湧,但麵上依舊淡然。
“半個月前?”她想了片刻,“確實出去過兩次。”
陸辭安瞳孔一縮,他仔細問過府上守夜的,確定是兩次。
“那麼晚,你出去乾什麼?”
“燒紙錢。”
“給誰?”
“太妃。”
“為什麼去府外?”
“侯爺不知道?紙錢不能在家裡燒的,容易招來孤魂野鬼。要在路口燒,陰陽交彙,方便鬼差將錢財帶給九泉之下的親人。”
陸辭安睨向宋詞兮,見她麵上一片坦然。
“可有誰見到你了或能給你作證?”
宋詞兮故作驚訝,“我就燒個紙,用得著找誰作證?”
“有或是冇有?”
宋詞兮默住,宋家是醫學世家,他早前也問過她會不會醫術,她因答應過母親和太妃不許告訴陸辭安,因此否認了。
可他會懷疑,這點並不奇怪。
那樣棘手的毒,平京能解的大夫不多,也幸虧宋家其他人不在平京,不然他們會是重點懷疑物件。
見宋詞兮不說話,陸辭安臉色不由沉下來。
他對她確實有懷疑,而既然有了懷疑,那身為大理寺少卿,他自然不能包庇。
“老夫人知道。”宋詞兮抬眸道。
陸辭安麵色驚了一下,“你說母親知道?”
宋詞兮無辜地點頭,“還是老夫人讓我去給太妃燒紙錢的,侯爺非要找人給我作證,老夫人確實可以給我作證。”
陸辭安又盯了宋詞兮片刻,她不像在說謊,可……
“你說對了,那個案子確實是燙手山芋,我剛接手,各方就開始暗中拉扯,我根本無法施展拳腳。不過,案子還是有一些進展的,至少我們知道遊立元不是受傷而是中毒了。”
宋詞兮靜靜吃菜,像是並不關心。
“一種很特殊的毒,能解這種毒的人不會是普通的大夫,一定是解毒的高手。”
宋詞兮繼續吃,不接話。
“詞兮,你認識這樣的人嗎?”
宋詞兮皺眉,“我怎會認識?”
“祖父在世時,他身邊來往的都是會醫術的人,這些人中,你可有懷疑的?”
“冇有。”
“也是,你深居後宅,應該冇見過這些人。說實話,要不是你家會醫術的都過世了,我都要懷疑到你們頭上了。”
宋詞兮心狠狠一跳,他這話是試探嗎?
他還是冇有打消懷疑!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宋家會醫術的都被砍頭了,餘下的老弱婦孺皆遷居青州,如此你還要給我們安個謀逆的罪名?”
陸辭安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宋詞兮片刻,接著眉頭鬆緩了一些,“我冇這麼說,你想多了。”
從花廳出來,陸辭安立馬去了東院。
“她說我讓她去給太妃燒紙錢的?”老夫人一時有些懵。
陸辭安眼眸轉了轉,“所以母親根本冇說過這話?”
“我什麼時候……”
老夫人正要否認,突然想起什麼。
“哎喲,我老糊塗了,竟把這事給忘了。是我,我讓她夜裡出去給太妃燒紙錢的。”
“真是您吩咐她的?”
“我那幾日夜裡做夢總夢到太妃,心裡格外不安寧,這才讓她去給太妃燒些紙錢,以慰她亡靈。”
陸辭安長舒一口氣,如此應該就不是宋詞兮了。
幸好幸好。
陸辭安一走,老夫人臉色立馬變了。
“快去,快去把夫人喊來!”
宋詞兮來時,老夫人盤坐在塌子上,雙目合十,手裡撚著一串佛珠,正念著阿彌陀佛。
見她進來,急道:“侯爺懷疑到你了。”
“是。”
“他來問我,我幫你瞞住了。”
“我知道。”
“你,你篤定我會幫你?”
宋詞兮搖頭,“老夫人不是在幫我,而是在幫你們侯府。”
“你!”
“我若牽連進這案子,侯府和侯爺也難逃乾係。”
老夫人重重喘息著,可也知道宋詞兮說的這話不假。
“我剛纔問了安哥兒一句,問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給遊立元治了病,那這大夫可有事?”
宋詞兮看向老夫人,老夫人竟露出了懼色。
“他說因這案子,聖上已經問罪了很多人,盛怒難平,那大夫縱然什麼都不知道,怕也要被砍頭的。”
宋詞兮抿唇,她不害怕,但老夫人聲音已經在抖了。
“我又問這大夫的家人呢?他說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總歸誰沾上這案子,皆逃脫不了。”
說完這句,老夫人重重歎了口氣,然後還是看向了宋詞兮。
“詞兮,侯府上下幾十口人,我一把老骨頭冇什麼,可不能讓他們平白無故地喪命啊!還有侯府百年基業,更不能毀於我手!你也不要怪我無情無義,說到底這是你一個人犯下的事!”
話說到這兒,老夫人又歎了口氣。見宋詞兮依舊不說話,便也有些急。
“我知道你什麼心思,定是想拉我們一同下水,是不是?”
“可你得想清楚了,你身後冇有靠山,能憑一己之力將我們侯府拉下水?還有,你更彆忘了,審理這個案子的人是安哥兒,他能讓你得逞?”
“所以我勸你還是乖乖和離吧,如此我們還能念你一些好,不至於鬨太難看。”
“你不是早就想和離了,我這是成全你!”
宋詞兮算是體會到什麼叫厚顏無恥了,老夫人說了這麼多,隻字不提她這麼做是為了救陸辭安。
隻要不念這個恩情,老夫人便還能理直氣壯。
“我同意和離。”宋詞兮道。
老夫人聞言,大大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犯了愁,“安哥兒還念著你們夫妻之間的情分,無論我怎麼逼他,他都不肯,你看……”
“我倒不急。”
“不能不急啊,這案子定然越扯越大,到時真扯到你身上了,那侯府就完了。你得想辦法,逼著安哥兒和你和離。”
宋詞兮不由笑了一聲,“你要你兒子和我和離,還要我使勁兒?”
老夫人乾咳一聲,“總歸是為了大家好。”
“是為了你們侯府好,彆算上我。”
宋詞兮說著站起身,“留給老夫人的時間不多,您得快點想出辦法來讓陸辭安和我和離,要是晚了,那你們就得陪我一起死了。”
說完,她哂笑一聲,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