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十二日誅心,連環索命------------------------------------------,變了。,不可一世的當家主母林氏稱病閉門不出,安和堂傳出老夫人的鐵令:大夫人操勞過度,需靜養,府中對牌鑰匙暫交由老夫人身邊的齊嬤嬤代管,大小姐沈玉書從旁協助。“協助”,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位一向不顯山露水的大小姐,算是真正摸到了侯府權力的邊緣。,林氏的臥房內。,昭示著這裡剛剛經曆過一場怎樣的雷霆震怒。林氏頹然地跌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自己枯槁憔悴的麵容,眼中滿是怨毒的血絲。“母親……”二小姐沈玉嬌哭著跑進來,撲到林氏膝上,“舅舅那邊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祖母要拿走您的管家權?那些掌櫃的今天來回話,說您名下的旺鋪和莊子,全被賤賣了!那可是留給我的嫁妝啊!”“閉嘴!”林氏猛地甩開女兒,胸口劇烈起伏。!為了填平賬目,堵住老夫人的嘴,她幾乎把這些年苦心經營的私產掏了個乾淨。心頭滴血的痛,讓她恨不得將沈玉書生吞活剝。“那個小賤人……是我小看她了。她根本不是誤打誤撞,她是有備而來!”林氏咬牙切齒,染著鮮紅丹蔻的指甲死死摳著黃花梨桌麵,“但她以為奪了對牌就能贏嗎?這侯府的盤根錯節,那些管事婆子都是我的人,隻要我緩過這口氣,我定要她死無葬身之地!”,西路的棠梨院卻是一派寧靜。,屋裡換上了上好的銀絲炭,再無半點嗆人的煙火氣。沈明軒的咳嗽已經大好,正坐在暖閣裡翻看著啟蒙的畫本。,手裡擺弄著幾個小巧的瓷瓶,以及一套用來研磨藥材的紫砂杵臼。,見四下無人,才悄悄走進來,低聲道:“姑娘,齊嬤嬤那邊派人送了對牌的抄本過來,說是讓您先熟悉著。”“放那吧。”沈玉書頭也冇抬,正用紫砂杵細細研磨著一種暗褐色的粉末。隨著她的動作,一股奇異而極淡的幽香在室內瀰漫開來。:“姑娘,您這搗鼓的是什麼香料?聞著倒有些像廟裡的檀香,但又帶著點苦味。”
“這不是普通的香,這是一味‘心藥’。”沈玉書停下手裡的動作,將粉末小心翼翼地裝進一個空瓷瓶中。
前世今生,她為了自保,暗中研習了無數典籍。她深知,對付林氏這種極度渴望權力、且在府中根基深厚的人,一棍子打死是不可能的,必須從精神上將其徹底摧毀。
“半夏,”沈玉書抬眸,眼神中透著一種令人膽寒的絕對理智,“買通林氏院裡負責倒香灰的粗使丫頭。不需要日日燃這香,隻需按照十二日間歇的法子,每隔一日的夜裡,將這粉末悄悄摻一指甲蓋在她的安神香中。記住了,必須是間歇性使用,停一日,用一日,連續十二天。”
半夏雖然不解,但對自家姑娘早已是盲目崇拜,立刻點頭記下:“奴婢明白。隻是……這香能毒死她嗎?”
“殺人償命,那是下乘手段。”沈玉書冷笑一聲,“這香名叫‘引夢’,單獨用隻會有安神之效。但是……”
她從袖中拿出另一個紙包,裡麵是無色無味的白色粉末。她走到桌前,將那白粉極其均勻地塗抹在齊嬤嬤剛送來的那些對牌抄本和賬簿的封皮上。
“我在這些她曾經視若珍寶的權力象征上,下了另一味藥。這兩者相遇,便會產生一種奇特的反應。林氏隻要在夜裡聞了那‘引夢’香,次日醒來若是接觸到這些賬本和對牌上的藥粉,便會心悸、噁心、甚至產生極其恐怖的幻覺。這十二日的間歇刺激,足以在她的潛意識裡刻下深深的烙印。她會如同驚弓之鳥,對‘管家’二字產生極度的恐懼與厭惡。”
沈玉書的眼神冷酷如冰。這套精密的連環手段,就像是對老鼠進行的某種殘酷行為訓練,不斷地建立條件反射,最終徹底摧毀目標的意誌。
我要她的貪念,被她自己的身體反噬。
半夏聽得毛骨悚然,卻又覺得無比痛快,連忙拿著瓷瓶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日子,侯府表麵上風平浪靜。
老夫人有意抬舉沈玉書,常讓她在跟前伺候,甚至當著眾管事婆子的麵,誇讚她查賬細緻。那些原本觀望的下人,漸漸開始見風使舵,棠梨院的門檻都快被送禮巴結的人踏破了。
而東院的林氏,情況卻越來越詭異。
起初兩天,她還在暗中聯絡舊部,試圖在采買上給沈玉書使絆子。可到了第四天,當心腹管事將幾本賬冊偷偷遞進東院,讓她拿主意時,林氏剛一碰到那賬冊,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胸口悶得彷彿壓了塊巨石,胃裡更是翻江倒海,竟直接嘔吐了出來。
“夫人!您怎麼了!”管事嚇得魂飛魄散。
“拿走……把這賬本拿走!”林氏臉色慘白,驚恐地盯著那幾本普通的賬冊,彷彿那是索命的惡鬼。
第七天,老夫人派人送來下個月的對牌讓林氏過目。林氏一聞到對牌上木頭的氣味,便開始渾身發抖,冷汗直流,最終竟在臥榻上尖叫著昏厥了過去。
請了城裡最好的大夫來看,卻隻說是“邪風入體,憂思過度”,開了幾副安神湯,卻毫無作用。
到了第十二天夜裡。
整個侯府都已沉睡,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
大理寺的卷宗室裡,一盞孤燈如豆。蕭玨披著大氅,正翻看著手下剛遞上來的密報。
“大人,靖安侯府那邊傳來的訊息。”副將神色有些古怪,“林氏病倒了。不僅如此,聽說她現在極其畏懼見人,尤其是看到賬本或庫房鑰匙,就會發狂尖叫。現在侯府大半的中饋之權,已經悄無聲息地落到了那位沈大小姐手裡。”
蕭玨翻卷宗的手指驀地停住。
他抬起頭,那雙狹長的鳳眼裡閃爍著難以名狀的光芒,似是興味,又似是忌憚。
“短短十二日,不費一兵一卒,不用一刀一槍,便將一個在侯府經營多年的主母逼成了瘋婦。”蕭玨將密報扔進火盆裡,看著火苗將紙張吞噬,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等殺人誅心的手段,絕不是尋常宅鬥的爭風吃醋。沈玉書……你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欞,任由冰冷的雪花飄落進室內。
林遠道的案子已經收網,戶部的貪腐被連根拔起,朝堂之上即將掀起一場血雨腥風。而此時此刻,他對那個在侯府高牆內翻雲覆雨的十六歲少女,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濃厚興趣。
“備馬。”蕭玨突然開口,聲音融入寒風中。
“大人,這麼晚了,要去哪?”
“去靖安侯府的後巷。本官要見見這位,比狐狸還要狡猾的同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