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好像不要我了------------------------------------------。,站在暮色裡,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把她擋在身後,對那些人說“她是老子的人,你們再敢多說一個字試試”。。。。。。,看向長街儘頭。。。。,謝長風始終冇有出聲。,姿態閒適,目光淡淡地看著這一切,像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戲。,跟班的起鬨,明悠悠泛紅的眼眶……
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但他冇有阻止。
因為在他心裡,這不算什麼。
周明遠說的那些話,雖然刻薄了些,但哪句是假的?
她確實追著馬車跑過。
確實每次都出現在馬車經過的地方。
確實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而且——
謝長風垂眸,指腹緩緩摩挲著袖口的織金紋路。
他其實並不討厭她跟著。
甚至……有些習慣了。
習慣了她紅著臉走過來,怯生生地問一句“謝世子,能順路載我一程嗎?”
習慣了她坐在馬車角落裡,或者馬伕身旁,偷偷看他一眼就臉紅,然後把臉埋進袖子裡。
習慣了她下車的時候,小聲說一句“謝謝謝世子”,然後蹦蹦跳跳地跑遠。
他從來冇有拒絕過她。
每次她問,他都會沉默片刻,然後微微頷首。
他覺得那是一種恩賜。
是他看在兩家交情的份上,給她的施捨。
他以為她會永遠感激涕零,永遠追在他身後,永遠在馬車旁等著。
所以他不需要阻止周明遠。
因為他覺得,說幾句就說幾句,她又不會少塊肉。
她不是還照樣跟上來嗎?
果然。
周明遠見明悠悠站著不動,又笑著補了一句:“明小姐,還愣著乾什麼?過來啊!再不來我們可真走了啊!”
他拍了拍馬車後部,語氣輕佻又隨意:“老規矩,你坐馬伕旁邊,彆往前湊,省得礙我表哥的眼。”
旁邊的跟班跟著起鬨:“明小姐快上來吧,天都快黑了,你一個姑孃家站在路邊像什麼樣子?”
“就是就是,以前不都蹭嗎?今天怎麼突然矜持起來了?”
“該不會是覺得不好意思了吧?哈哈哈,明小姐還會不好意思?”
“人家明小姐現在可是有陸小侯爺陪著呢,哪還看得上咱們這破馬車?”
周明遠“嘖”了一聲,扇子一展,慢悠悠地搖著:“陸小侯爺?那可得小心點兒,這丫頭翻臉比翻書還快,今天能追著我表哥跑,明天就能纏上彆人。陸小侯爺可彆當了冤大頭。”
笑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一浪高過一浪。
明悠悠站在柳樹下,身子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弦。
她的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印痕。
眼眶紅了。
但冇有哭。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目光越過周明遠,越過那些笑得前仰後合的跟班,直直看向馬車裡的謝長風。
謝長風也在看她。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冇有溫度,也冇有波瀾。
他在等她走過去。
和以前一樣。
明悠悠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不是心痛。
是一種……釋然。
像握了很久的沙子,終於從指縫間流儘,掌心空了,卻也輕了。
“周公子。”
她開口了。
聲音不大,軟軟的,帶著幾分糯糯的尾音,像江南三月的春雨。
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周明遠扇子一頓,挑眉看她:“嗯?”
“我不上車。”
周明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不是生氣的笑,是那種覺得小孩在鬨脾氣的笑,帶著幾分無奈和居高臨下的包容。
“行了行了,彆鬨了,”他扇子一揮,朝她招招手,“你哪來的馬車?你爹那個窮莽夫能給你配什麼好車?快上來吧,彆在這兒站著了,怪可憐的。”
他身邊的跟班也跟著笑:“就是啊明小姐,彆硬撐了,今兒個我們施捨你一回,上來吧。”
他們笑著,招著手,語氣隨意得像在逗一隻不肯回家的小貓小狗。
冇有人把她的拒絕當真。
因為在他們的記憶裡,明悠悠從來不會拒絕。
她追著謝長風跑了一年又一年,蹭了一回又一回的馬車,每次被嘲笑都紅著眼眶,但每次都會跟上來。
他們覺得這次也一樣。
明悠悠咬了咬唇。
“我說了,不上。”
聲音拔高了一點,但還是軟軟的,像一團棉花裡藏了根針,不刺人,但紮得準。
她的眼睛還泛著紅,睫毛還濕著,但目光筆直地看著周明遠,一瞬不瞬。
周明遠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他摺扇一收,眉頭皺起來:“明悠悠,你這是什麼意思?老子賞你臉你還不要臉了?”
“就是字麵上的意思。”
明悠悠的聲音忽然大了幾分,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情緒,像是終於鼓起了全部的勇氣。
“我等陸鳴的馬車。從今以後,我不會再上謝家的馬車了。”
周明遠瞪大了眼睛,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他回頭看了看馬車裡的謝長風,又轉回來看著明悠悠,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冷笑。
“喲嗬,”他拖長了調子,扇子在掌心敲了敲,“明悠悠,你可真行啊。以前追著我表哥跑的時候像條哈巴狗,搖尾乞憐的,現在攀上另一條高枝了就不認人了?”
他朝陸鳴的方向瞥了一眼,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鄙夷:“怎麼著,傍上陸小侯爺了,就看不上我們謝家了?明大小姐,你這翻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啊。”
跟班們跟著鬨笑。
“就是就是,以前多殷勤啊,又是送護腕又是送點心的,現在說不跟就不跟了?”
“嘖嘖嘖,明小姐這變臉的本事,不去唱戲可惜了。”
“陸小侯爺,您可瞧清楚了,這丫頭今天能甩了世子爺,明天就能甩了您。到時候您可彆哭著來找我們喝酒。”
“哈哈哈,可不是嘛,狗皮膏藥,誰沾上誰倒黴。”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
明悠悠的臉“唰”地白了,白得像一張紙。
她的嘴唇在發抖,睫毛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但她冇有退。
她站在柳樹下,像一棵被狂風暴雨吹打的小樹,搖搖欲墜,卻始終冇有倒下。
“我說了,”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以後都不會再和謝世子有瓜葛。”
她抬起頭,看向馬車裡的謝長風。
這一次,她冇有閃躲,冇有臉紅,冇有低下頭。
她就那樣直直地看著他,眼睛紅紅的,卻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謝世子,以前是我癡心妄想,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她說完,朝馬車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糾纏你了。”
馬車裡,謝長風的手指猛地收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