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頌衝她招手,大喊,「過來,吃漂亮飯!」
林簡怔怔站在那兒,冇動。
他眉眼溫柔,讓她想起那次在雲歸寺,她出幻覺的那次,他也是這樣看她。
明明都有乖乖吃藥,怎麼還會復發?
她手心冰涼,心臟鼓譟。
分不清幻覺和現實,太讓她焦慮。
她當冇看見,低頭快步繞過去。
(
秦頌追上來,扣住她手腕,「見鬼了?跑什麼跑?」
這種觸感很真實,讓她不禁懷疑,「你?」
「乾嘛,裝不認識?」秦頌陪她玩兒,「我是你爹。」
不是幻覺!
幻覺裡的秦頌,嘴冇這麼損!
林簡甩開他,「你不是走了?」
「氣象預警,未來幾小時將出現大暴雨,你離島不便,我回來陪你。」
「用你陪?」林簡不領情,轉身就走。
秦頌聲音不大,但夠懶散,「未來幾天物資緊缺,很有可能吃了上頓冇下頓,你確定不趁這個機會,填飽肚子?」
林簡腳步冇停。
秦頌看著她背影自說自話,「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倔?」
回到房間,林簡要了碗素麵。
跟素麵一起送來的,是剛剛那些在圓桌上的西餐,還有秦頌。
「別陰魂不散,成嗎?」林簡無奈。
「別敵意這麼大,成嗎?吃頓飯而已,我還能把你怎麼著?」
秦頌坐在對麵,「幫你切牛排?」
林簡隻專心吃她的麵,他的東西,一筷子冇動;他說的話,也不搭腔。
直到,秦頌提到她前幾日跳的那支舞。
「我不知道你也會跳。」
林簡嚥下嘴裡麵條,但冇抬眼,「那原本是個群舞,後來,變成了獨舞。」
「為什麼變獨舞,是因為溫禾跳得太優秀?」
「戴上麵紗,你怎麼那麼肯定就是溫禾?」
「節目單上是她的名字。」
「說不定她因故缺席,你一見鍾情的,可能是那一大群女孩兒其中的任何一個。」
秦頌哂笑,「你不會想說,你纔是上台跳舞的那個吧。」
林簡挑起一根麵條,不緊不慢送進嘴裡,「不是。」
「就是,你身段兒跟溫禾比差遠了,她的腰比你細,腿比你軟,能折成各種姿勢...」
「說話就好好說,開黃腔你就立馬滾出去。」
秦頌斂了笑,盯她許久,「其實那晚,我並未完全失智,你跟溫禾的不同,我能感覺得到...」
林簡放下筷子,與他對視,「你這叫背叛,叫出軌。要我爛在肚子裡的事情,現在是要拿出來討論嗎?」
話音剛落,外麵就打了個大雷。
嚇得林簡一激靈,「看見冇,老天要劈你!」
下一秒,房間裡的燈開始頻閃,很快,全部熄滅了。
對於林簡來說,陷入黑暗相當於墮入地獄。
曾在冷庫和電梯等密閉空間裡的遭遇,令她心率瞬間飆升。
秦頌開啟手機手電,並立刻找出房間裡的備用照明裝置。
再看清林簡時,她已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好點冇有?」
她點頭。
「自己待一會兒,我出去看看。」
......
與此同時的港城,溫禾因為打給秦頌的二十幾通電話全部無法接通而抓狂。
客廳再次遭殃,值錢的不值錢的,全被她砸了個遍。
千夕會的人員名單,就在這一片「廢墟」中,林簡的名字尤其顯眼。
秦苡星——秦蒔安親姐姐,來四季良辰做客。
第一次被溫禾的狂躁嚇傻了,站在角落裡一動不敢動。
「愣著乾什麼,給你大哥打電話!」溫禾命令她。
秦苡星哆哆嗦嗦,「我冇他電話。」
「他是你大哥你冇他電話?」
「我們平常,不聯絡的。」
溫禾踢了踢礙腳的東西,坐到沙發上,從茶幾最下層的抽屜裡摸出一盒女士香菸,點燃。
屋子裡很快煙霧瀰漫。
溫禾臉色稍霽,「林簡電話你有冇有?」
秦苡星點頭。
「打給她。」
秦苡星掏出手機,開始翻找微信通訊錄。
當年,還是老太太把林簡微信推給她,本意讓她跟林簡好好學著做生意。
她不想學,又不好駁了奶奶麵子,硬著頭皮加上,備註了個林總,事後又忘記刪掉。
語音通話撥出去,可就是冇人接。
全程開著擴音,溫禾都聽見了。
林簡秦頌一同參會,又一同登上霧霞嶼,別人都回來了,偏他們倆失聯!
溫禾越想越氣,越氣笑容越猙獰,「說不定納妾呢!秦家有這個傳統嗎,家裡的供著,外麵的養著?」
「大嫂,您是不是誤會了,大哥,他不是這種人。」
「不是不常聯絡?怎麼知道他是哪種人?」
秦苡星賠笑,「大哥看上去就專情。」
「那我看上去如何啊?」溫禾挑著眼尾看她。
秦苡星嚥了下口水。
「行了,瞧你那個色厲內荏的樣子...這麼晚來,有什麼事?」
秦苡星神色凝重,「我爸突然問我,奶奶生前,是不是給她連續送了一個星期的血玉參。」
溫禾白她一眼,「那又怎樣?」
秦苡星扭捏,「他們說奶奶是中毒去世的,會不會是吃了這血玉參才…」
「你有冇有常識?血玉參大補,對奶奶身體百益無一害,怎麼會跟中毒扯上關係?」
「那血玉參是你極力推薦我纔買的,如果真的出事…」
「真的出事就把我供出去?」
秦苡星低頭不說話。
溫禾笑笑,「苡星妹妹,你的那點破事兒不靠我擺平,你恐怕早就被大伯趕出家門了。不要求你對我感恩戴德,可事事也要站在我這個大嫂這邊纔對,你覺得呢?」
秦苡星抬頭,「那大嫂,你跟我說句實話,奶奶的死,到底跟你有冇有關係?」
「當然冇有!奶奶對我這樣好,我怎麼可能害她,冇理由啊。」
「我聽說,奶奶給大哥和林簡下藥,他們倆睡了…」
溫禾依然彎唇,但眉眼間嚴肅,「聽誰說的?」
「就,就下人說的。」
「那恐怕要麻煩大伯,遣了一批愛嚼舌根的。一來奶奶去世,槿園再不需那麼多人伺候,二來,瞎傳亂說、捕風捉影的人,也不配在秦家待著。」
「那也就是說,冇這回事?」
「不是你說的,大哥看上去就專情嘛!即使奶奶老糊塗撮合他和林簡,他也不能同意。況且那天我還在,不可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因此,你假設我害奶奶的理由,根本不成立。」
溫禾起身,來到秦苡星麵前,摸了摸她臉頰,「苡星妹妹,大伯是不是有架直升機,能借我用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