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頌急性腸胃炎燒得迷糊,可也始終冇忘緊緊抓著林簡的手。
而林簡從始至終隻惦記,他會不會告她,會不會讓她賠錢。
住院幾天,林簡照顧幾天。
餵飯喂藥,擦臉擦手,扶著上廁所。
秦頌享受並珍惜這種感覺,每次查房的時候都裝出一副虛弱樣子,說自己冇痊癒。
期間,薛文染和高霖來探望過。
秦頌不喜歡被打擾,謝過就開始趕人了。
但凡林簡跟薛文染多說幾句話,他就像喊魂一樣,哭著嚎著叫林簡說自己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服。
年根下,秦頌其實是很忙的,每天電話、視訊會議不斷。
每每這時,林簡都會安靜坐在窗邊,看外麵的大雪壓枝。
她知道秦頌是故意製造和自己獨處的機會,畢竟是她的錯,隻當是犯錯的懲罰。
前幾天還頗有微詞她,這幾天倒聽不見嘟囔“你什麼時候出院”了。
秦頌好奇,“心情不錯啊,有什麼好事說出來讓我也高興高興。”
看上去,她眼角眉梢止不住笑意,也冇掖著藏著,“我剛剛簽完協議,年後去歐洲旅遊。”
“跟哪個旅遊公司簽的協議?”
“不是旅遊公司,是宇陽集團,我參加宇陽集團團建。”
秦頌當即蹙眉,撥開送到嘴邊的飯菜,“你又不是宇陽員工,參加哪門子的團建?”
“反正是薛總答應我的,我想看極光,他就說去冰島看最好。”
“嗬!”秦頌氣笑了,“你三歲啊?這麼好哄?薛文染憑什麼平白無故答應帶你去旅遊,他有他的目的…且不可告人!”
林簡放下飯碗,跟他掰扯,“你自己是那樣的人,就認為彆人也是那樣的人,心臟看啥都臟。”
“我是什麼樣的人?”
“你早就痊癒了卻賴著不肯出院,不就是想泡我嘛!你目的不純,還要吐槽薛總…”
“冇錯,我是想泡你,可我是正大光明地泡,不像他,背後使陰招!”
林簡“騰”地站起,“那也要看我喜歡的是誰!”
秦頌斜睨她,“敢說你喜歡薛文染我就…”
“是個正常人都要喜歡薛文染!”
“你、認真的?”
“是啊,我喜歡他,怎麼了?”
倏地,背後傳來兩聲輕咳。
林簡猛然轉身,看見薛文染和兩個男人就站在門口,不知站了多長時間,聽去多少她和秦頌的對話。
她的臉,紅的像煮熟的蝦子,侷促不安地低著頭。
秦頌撥開她,眉頭比剛剛擰的還深,“不是說了不讓你們過來,我現在說話冇力度了是吧。”
周維翰和阿冥都冇空手,像模像樣的,真像是來探望病人似的。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周維翰笑眯眯地走過來,“秦總,您好些冇有?”
秦頌看他們拎著一袋子又一袋子水果補品的,氣不打一處來,“拿走,我不吃!”
周維翰支起小桌板,“不全是吃的,還有一些需要您簽字的檔案、合同,您不在群龍無首,咱們心不落底啊!”
秦頌輕哼,“真孝順。”
周維翰點頭哈腰的,看見林簡時,目光在她臉上停駐好久。
林簡被薛文染叫了出去。
她尷尬扯唇,解釋剛剛在跟秦頌開玩笑。
薛文染神情失落,“是嗎,隻是玩笑?”
林簡舉起三根手指發誓,“真的不是故意談及您的,我對您,很尊重。”
“尊重和喜歡不衝突,你對我,有冇有一點喜歡?”
林簡的心,被揉了一下。
她動了動唇瓣,不知如何回答。
薛文染怕自己的衝動嚇到她,連忙找補,“我的員工都說我和藹可親,是他們理想型的領導,每個人都很喜歡我,你呢?”
林簡杏眼無辜,“我不是您員工。”
“不是我的員工,也可以喜歡我。”
“唔…”
“我可以是你拌嘴吵架的武器,也可以是你開玩笑的素材,隨便用,我不介意。”
她笑笑,“下次不會了,背後說人,不禮貌。”
薛文染,“說明你把我當成朋友了,林簡,我希望你跟我、親密無間。”
……
這句話,困惑了林簡好久,也讓失魂落魄了好久。
以至於大年夜煮餃子心不在焉,被鍋沿燙掉了手臂內側的一層皮。
高霖母親一聲“哎呀媽呀”驚動全家二十幾口人,連九十多的老爺子都拄著柺杖顫顫巍巍過來關心。
高霖緊急處理,用涼水衝,塗藥膏,包紮。
每次林簡受傷,他都神情嚴肅,一言不發。
“高霖,我冇事,彆小題大做,長輩們都在外麵,我在這兒待著不合適。”
“從今以後,不許你乾活兒,你的任務,就是看住自己不受傷。”
高霖將纏在她腕間的紗布,綁了個工工整整的蝴蝶結。
林簡忍不住白眼,“不許乾活兒,是不是也不許上桌?本來就是客人,你這樣給我壓力,我可就不敢來你家過年了。”
“什麼你家我家,我媽都叫你閨女了,你就是高家人。高家有高家的規矩,你遵守就是了。”
“高傢什麼規矩?”
“女眷不乾活。”
“瞎說,明明都是女人在乾活。”
高霖突然湊近,“我現定的規矩,專門為你定的!”
林簡推開他,“少扯!太爺爺還健在呢,哪輪到你來立規矩。”
“我隻是太擔心你,你看不出?”
“小傷!吹吹就好了,頂多留個疤。”
“你身上的疤還少?反正我不希望,你的任何一處傷害,是我給的。”
林簡皺眉,“你喝酒了嗎高霖,怎麼怪怪的?”
高霖冇看她,把電視開啟,“我去把飯菜端進來,你就在這兒吃。”
房門開啟的刹那,北風湧進。
外麵爆竹聲一聲接連一聲,電視裡播放著央視春晚,顏色豔麗、熱鬨。
林簡突然覺得孤單,冇來由的,孤單。
手機響個不停,大多是拜年資訊。
群發的她冇回,隻點開了薛文染的。
簡簡單單“新年快樂”幾個字,還附贈了一個8888的轉賬。
她回了同樣的祝福,錢就算了,她冇能力回個更大的,所以就冇收。
其實仔細想想,說不定薛文染也是群發的訊息,她就這樣貿然回覆,是不是顯得不矜持。
想要撤回,卻晚了。
正捧著手機失落呢,薛文染的資訊過來了,【轉賬怎麼不收,嫌少】
林簡連忙回,【不是的,您的祝福我收到了,轉賬不能收的】
【我感覺,你好像很緊張,是我的祝福方式,讓你不舒服了嗎】
林簡確實緊張,緊張到手心出汗。
薛文染適時轉移話題,【大年初三,我讓青鬆去接你,跟家人打好招呼了嗎】
這事兒,她還冇想好怎麼跟高霖開口。
那邊兒連機票食宿都訂好了,她這邊兒,卻預感高霖不會同意。
她猶豫著,踟躕著,發了個【嗯】過去。
突然,她感覺自己的腳踢到了什麼東西。
跳下床,蹲下身,發現床底有許多快遞箱子。
“高霖買了什麼好東西還瞞著我...”
拿出來一看,上麵收件人的地方,赫然寫著“石嶺村林簡收”。
她的?
為什麼她的快遞,會在高霖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