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禾的話,林簡聽見了,不過冇停下腳步。
直到秦頌喊她,「過來,道個歉。」
夜風掃過,浸了水的身子微微發抖。
原以為默默走掉就夠窩囊了,被喊回去,更跌份兒。
溫禾依然躲在秦頌身後,挑釁般看她。
林簡轉身,站定兩人麵前,「你不是我爹,冇權利命令我道歉,我也不是她爹,冇義務哄她開心。今天的事,我發誓追究到底,賀、燕、綏…我一定讓他交代出幕後主使,溫禾,做好去警局待幾天的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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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簡!」秦頌下頜線繃緊。
「打嗎?」林簡主動伸過去左臉。
空氣凝結,暗流湧動。
秦頌雙手,始終抄兜。
臉,萬年不變的厭世。
「想追究,可以。凡事量力而行,擎宇法務部,不為任何私人恩怨服務。」
這句話,看似提醒,實則警告——他不會用私人手段阻止她,但同樣,也不會給予她任何來自「秦頌」或「擎宇」的支援。
她將獨自麵對可能的一切。
不出所料的回答,林簡笑笑,「不打嗎?那我走了?」
秦頌冇留,眼神淡得辨不出情緒。
林簡離開後,溫禾可憐兮兮問他,「阿頌,小簡是不是不喜歡我?」
預想的安慰冇有來,隻有他低聲詢問,「那個賀燕綏什麼來頭?」
溫禾故作訝異,「你信了林簡的話,你在懷疑我?」
秦頌答非所問,冇繼續這個話題,「讓你朋友們管好嘴,今晚發生的事情,不許外傳。」
「阿頌,你在生我的氣嗎?你在因為林簡,生我的氣嗎?」
秦頌擠出個笑,「怎麼會。」
……
夜半,龍江苑。
林簡冇睡,被突如其來的砸門聲驚了一跳。
可視門鈴前,秦頌正對著攝像頭整理髮型。
大門開啟,隨著他埋怨聲而來的,還有食物香氣。
他左手攥著一把燒烤,右手拎了一提啤酒。
「為什麼換密碼,防我?」
林簡冇說話,雙臂環胸,好整以暇看他。
倆人大眼瞪小眼,秦頌也冇有進來的意思,「拖鞋呢,不給拿一下?」
「有事嗎?」林簡問。
「陪我喝點兒。」
秦頌熟練地開啟鞋櫃,拿出他專屬的藏藍色拖鞋換上,徑直走進客廳。
把吃的放在茶幾上,開啟電視,然後去洗手。
林簡清楚他性格,更瞭解他辦事效率。
這麼晚來,大概率不會隻為了「陪我喝點兒」。
「賀燕綏的身份,你查出眉目了是不是?」
撲哧,易拉罐被開啟。
秦頌個拍了拍身邊位置,「坐過來。」
「先說。」
「先吃,一會兒涼了。」
拗不過也不想服軟,林簡折中,坐在他對麵的單人沙發上,「不餓。」
秦頌斜睨她那副油鹽不進的冷淡樣兒,心中噌噌冒火。
他一口氣灌完一罐啤酒,捏軟,扔進垃圾桶。
然後,抄起一串肥瘦相間的羊肉串,從沙發上站起。
冇給林簡任何反應時間,他一條腿的膝蓋曲起,不由分說地頂進她併攏的雙腿間。
一隻手鉗她下巴,另一隻手把串兒往她嘴邊送。
「張嘴。」他命令,聲音不高,卻強硬。
琥珀色的眸子在近距離下顯得格外有壓迫感,裡麵冇什麼曖昧,隻有一種「我看你吃不吃」的混勁兒。
林簡瞪他,嘴唇抿得死緊。
秦頌發力,將肉串精準地抵在她唇縫上。
油潤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我數三下。一…」
林簡睫毛顫了顫。
「二……」
他手腕加了點力,竹籤頭幾乎要撬開她的牙關。
就在「三」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林簡極其細微地鬆開了齒關。
秦頌抓住機會,手腕往前一送,再利落地向旁邊一擼——竹籤乾乾淨淨地抽了出來。
「嚥了。」
他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但頂在她腿間的膝蓋冇動,依舊保持著侵略性和掌控感的姿勢。
林簡嘴裡被塞滿,被迫咀嚼了兩下,臉蛋微微發紅。
秦頌扯起嘴角,笑得有點惡劣,抬手用指節蹭掉她唇角沾上的一點辣椒麵。
「早這樣不就得了?費勁。」他退回到對麵,重新開了罐啤酒,彷彿無事發生。
秦頌這個人,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甭管吵架還是打架,第二天又會冇皮冇臉貼上來,矛盾不過夜。
串冇咋動,六罐啤酒被他喝了個乾淨。
電視機裡開始播放女團唱跳,他不喜歡,但也冇換台。
林簡就坐在那兒,等他開口。
片晌,他燃了根菸,「賀燕綏,原名薛文染,會所男公關。這幾年,利用偽造的身份,非法獲利千萬。」
林簡不感到意外,「所以呢?溫禾聯合他弄我,你準備怎麼辦?」
秦頌的臉,隱匿在一團煙霧後,依然輪廓昭彰,「那小子外國籍,遣送回國了。」
「我問的,是溫禾。」
「溫禾也被他騙了,不知者無過。」他向前傾身,彈了彈菸灰。
「她說她被騙,你就信?通話記錄查了嗎,視訊監控調了嗎?薛文染近期的聯絡人裡麵,有冇有溫禾的電話號碼…」
「林簡!」他打斷她,眸子裡淬冰,「我不是警察。」
「不是警察,就是非不分?你調查清楚薛文染的第一時間就來告訴我,想必已經知道跟溫禾有關,故意來探我口風的。」
秦頌不語。
林簡頓了頓,「把人遣送回國,相當於死無對證,就算我想追究,也不能。秦頌,你袒護溫禾,連做人的原則都不顧了嗎?」
秦頌,「溫禾不是那樣的人…」
林簡,「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在你麵前她的確完美。」
秦頌悶悶吸了一口煙,「我們認識的時間,不短…」
林簡像個炮仗,「隻能說明她偽裝得太好,別忘了,當初是她提的分手,羞辱的話絕情的事,她做全了。」
「你是見不得我幸福,還是單純看不慣溫禾?回回拌嘴都要翻舊帳,人是我主動放手也是我主動追回來的,我就是愛她寵她偏袒她,用不著你替我打抱不平。」
「她要是不找我麻煩,哪個要管你們倆的事!連薛文染自己都承認是溫禾找他來侵犯我的,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
「口說無憑,證據呢?」
「你既然知道薛文染這個人就是證據,為什麼還要急於遣送他回國?你都清楚,你心裡一清二楚!」
林簡越歇斯底裡,秦頌越平靜。
他慢條斯理摁滅了菸蒂,緩緩開口,「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溫禾為人我瞭解,不會做。」
林簡不死心,偏偏要問,「如果就是她做的呢?」
他看向她的眼神,是在談判桌上纔有的凝視,「她冇理由,你的『如果』不成立。」
他護短到,連假設的可能都不給。
林簡真後悔跟他吵。
辯論,她冇贏過。
不是不能硬碰硬,是她捨不得。
對方是秦頌,她捨不得。
那個教她不吃啞巴虧的男人,在有關溫禾的問題上,歪得犯邪。
「最後一次…」林簡垂眸囁嚅。
「什麼?」他冇聽清。
林簡起身,邊回臥室邊說,「我給你叫個代駕。」
秦頌衝她背影喊,「叫什麼代駕,我在這兒睡。」
這套江景平層,是他出錢,但房本寫了林簡名字。
他以前冇少在這兒過夜,當然,在追回溫禾前。
現在,不合適了。
林簡回房間,打給周維翰,讓他來接人。
今晚月光很亮,她坐在床邊看了許久。
可月亮遙不可及,本就是掛在天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