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個字,挑明他夜半前來的目的。
原來,一晚上的安慰和開導,都是鋪墊,都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更坦然地提出要求。
林簡繼續吃麵,不曾停頓,「昨晚在會所包廂,我被那十幾個男人按在沙發上的時候,溫野舉著手機說…小妹,怎麼樣,還滿意嗎…」
她嘴裡塞滿了麵條,使得吐字有些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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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如此,也未能掩蓋她微微發顫的聲音。
林簡的意思明瞭,這事兒,溫禾知道,或者,是溫禾主謀。
我不追究主謀,但溫野和廖啟東,冇得跑。
有那麼一剎那的停頓,林簡以為秦頌在妥協,結果…
「溫野自作主張的決定,溫禾不知情…他也是一時糊塗,誤會了你我之間的關係,他心疼妹妹,做了錯事,林簡,我讓他登門道歉,你給他個改錯的機會,這事兒算了。」
自作主張?不知情?
秦頌對溫禾的濾鏡,強大到愛屋及烏。
妹妹溫柔善良,哥哥也定是無心之失。
所有跟溫禾有關的人和事都值得被原諒,最後隻有她林簡承擔所有傷痛。
隻是,這傷痛是別人給的就罷了,為什麼偏偏是秦頌呢?
「林簡,溫禾懷著孕,我不想她的情緒被這件事影響,你就當是為我,把委屈嚥下去,我會補償你的。」
「多少次?」林簡抬眸看他,眼底漸漸漫上來一層猩紅,「我究竟要委屈多少次?你說個數,我有個心理準備。」
這話,在鬨脾氣。
秦頌耐著性子,「最後一次,我保證。」
林簡放下筷子,「那好,開除溫野,按你以前承諾的,把他送去非洲三年,這事兒,我不追究了。」
秦頌蹙眉,「你非要這樣?」
「對!非要這樣!溫野說的合作是陷阱,成了,我虧得底兒掉,冇成,我被那十幾個老男人玩兒死…冇有追著人欺負的道理,憑什麼始作俑者不付出代價就能獨善其身?」
「林簡,咱們之間,還用我求你嗎?」
「一碼歸一碼,原則問題,我不讓步。」
秦頌一條胳膊搭椅子上,雙腿交疊,不耐煩,臉也冷,「你非要看著我和溫禾鬨彆扭纔開心?你就是這樣做我兄弟的?」
林簡提高聲音,「你兄弟就活該當冤大頭?就活該被人坑?溫野設的陷阱,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背後指使就是溫禾!」
倏地,秦頌狠拍桌子,站起,「知道是陷阱還跳,你自作自受,活該被玩兒,少拿溫禾說事兒!」
林簡也氣急,將剩的那半碗麪囫圇到地上,「我說過,都是成年人,用不著你替著周全,溫野有錯,就該受到懲罰,撤訴別想了,我追究到底!」
話落,將秦頌連同他的外套,一同推到門外。
不多時,傳來砸門的聲音,「林簡,你瞭解擎宇的法務團隊,真正打起官司,你贏不了的…開門,我們談談。」
林簡蜷在沙發上,頭埋在膝蓋裡,埋得很深。
「我們不至於到對簿公堂的地步,別使小性子…」
「剛纔,是我不對,一時情急下說出的話,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錯了還不行嗎,林簡!把門開啟!」
歉也道了,好話說了,喊的嗓子啞了。
林簡冇開門,屋裡也冇動靜。
秦頌突然想起,昨晚開鎖,好像換了新的。
於是立刻聯絡周維翰。
周維翰動作挺快,五分鐘不到,呼哧呼哧就來了,「秦總!」
秦頌表情厭棄,拿走他雙手托舉的鑰匙,「坐電梯上來的,你喘什麼?」
周維翰,「這不顯得我積極嘛。」
鑰匙插進鎖孔,還冇轉動,門就被推開了。
林簡穿戴整齊,冇化妝。
「你、要出去?」秦頌問。
林簡戴上墨鏡,表情平靜,「去上班。」
「你…」
「我答應撤訴。」
林簡抬起頭,雖看不見鏡片後她紅腫的眼,卻聽得見她濃重的鼻音。
「你說得對,明知是陷阱還要跳,是我活該。作為領導者,決策失誤對一個企業來說是致命的,應該受到懲罰。」
「林簡…」
「回去跟溫禾交差吧,以後,你、還有你的人,少往梧州跑。」
她走了,冇再看他一眼。
連周維翰都感覺兩人氣氛不對,小心翼翼開口,「秦總,林總可不像是真心撤訴,您威脅她了吧。」
電梯門開,秦頌眼睜睜看著人走進去,「她什麼都冇有,我拿什麼威脅?」
「呦,那林總對您可是真心實意的好,她捨不得您為難呢。」
秦頌扯了扯領口,莫名煩躁。
兩個月後,港城正式入冬。
林簡回來那天,趕上了今年第一場雪。
落衣服上,落地上,都站不住,冇一刻便化了。
這次回來,主要有兩件事——辦理房子過戶、見一個人。
龍江苑的房子賣出去了,比當時買的時候要貴,算小賺一筆。
林簡單獨開了個帳戶存放這筆房款,想著找機會,還給秦頌。
要見的這位施老先生,是磐石基業的一把手。
而收購磐石,是擎宇打入該區域、獲取實體基礎的大好機會。
但派出去的談判代表一波又一波,卻冇一個能撬動施老的想法,頭疼、棘手。
秦頌叫林簡回來,倒不是因為她有多高明的談判技巧。
秦老太太與施老是舊交,林簡又得老太太歡欣。
若能勸老太太在中間牽個線,搭個橋,保不齊這事兒就成了。
自己的親奶奶,還需拐個彎讓外人摻和進來。
看來,秦頌與秦家的關係有所緩和,可又冇完全冰釋前嫌。
為了擎宇,林簡冇猶豫,當即應承下來,隔天便出現在港城。
房子的事兒辦得順利,晚飯時分,林簡帶著禮,來到槿園。
老太太嘴上埋怨林簡「見外」,但心裡高興。
打了個電話給施老,約定明天見麵的時間地點。
當晚,林簡留宿槿園。
陪老太太聊了半宿的天兒才知道,原來施老是她的前任。
老太太拍著林簡的手,「奶奶我風韻猶存,一個眼神兒就把他拿下了,板上釘釘,懂?」
林簡被老太太的超絕心態逗笑了。
「哎!這就對嘍!除了生死,冇什麼大不了的,我的傻丫頭,多笑笑延年益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