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簡的實際情況擺在那兒。
從小冇爸,長大了冇媽。
別的孩子伸手向父母要零花錢的時候,她在算計打什麼零工賺得多。
因此她獨立早,心事重。
雖說有兩個無話不談的朋友,可大多數時間,都是自己在默默消化情緒壓力。
愛情這件事兒,開始時秦頌不知道,結束了,也不必大張旗鼓。
一個寂靜的夜,一枕頭乾涸的淚痕,就夠了。
腦震盪,她在陳最公寓養著。
秦頌常來蹭飯,拎著補品、零食,順便接過林簡的視訊會議小開一下。
他告訴林簡,龍江苑已經收拾乾淨,可以搬回去住。
林簡隻是笑笑冇說話——龍江苑已經被她掛在網上出售了。
這些,秦頌不必知道。
就像她正在經歷抽絲剝繭的痛,他也不必知道。
一個星期後,陳最動身回歐洲處理一些收尾工作。
林簡的身體也恢復差不多,該回梧州了。
把陳最送到機場後,林簡接到秦老太太的電話,叫她去槿園一趟。
林簡想著,可能港城一別,就不知何時再見,老太太對她和擎宇有恩,又是秦頌親奶奶。
老人家要求,於情於理都不應該拒絕。
於是,她特意拐到美食街,買了老太太喜歡的小吃。
今天老太太身體不舒服,林簡被領進臥室時,家庭醫生剛交代了注意事項。
「知道了知道了,哎小簡,快進來!」老太太不耐煩的臉,在看見林簡的那刻歡欣起來。
更準確說,是看見她拎的東西而雀躍。
陪在老太太身邊的三個女眷,林簡眼熟,但不知如何稱呼。
老太太一邊向林簡招手,一邊介紹,「這是秦頌的大伯母俞嵐、姑姑秦琪和堂姐秦苡星。」
林簡禮貌打了招呼。
三人姿態高傲,微微點頭,算是迴應。
「行啦,你們都出去吧,我跟小簡說說話。」老太太發話攆人。
大伯母俞嵐瞥向林簡手中的食品袋子,散出來的氣味,一聞便知「醬料豐富」。
「媽~」她聲音柔婉,眼神兒卻凶,「醫生叮囑的話,您這麼快就忘了?垃圾食品,那是萬不能碰的。別怪我在外人麵前不給您麵子,這些呀,我就拿走了。」
俞嵐動作快,一把奪過那些「好吃的」。
老太太的臉立馬拉長,「就是血壓有點兒高,至於草木皆兵連飲食都要控製?」
俞嵐,「那這樣,我現在打電話問問明奕,他要是同意您吃,我就不阻止了,好不好?」
秦明亦是老太太大兒子。
老太太一懼老頭子,二寵大兒子,所有人都知道。
果然,她不再出聲反駁。
「這就對了,我還能害您不成?」俞嵐看向林簡,「林小姐,母親身體抱恙,剛吃過藥,這就要休息了。」
「哦,那我...」
「不讓吃,還不讓聊天啊?」老太太脾氣上來了,「你們一個二個的說話我都不舒心,找個看得順眼的來解悶兒,不行?」
「誒呦媽,您這是哪兒跟哪兒啊!」女兒秦琪勸和,「冇不讓您聊天,您別動氣,血壓高容易腦溢血噠!」
老太太杏眼一剜,「腦溢血好啊,不是都盼我死呢嗎?」
見狀,秦苡星把母親和姑姑往外推,「好啦好啦,我們不在這兒惹您生氣,您敞開了聊,一會兒吃飯我叫您哈!」
她們走後,老太太長舒一口氣,「這幫女人真煩。」
「奶奶,您身體不舒服?」林簡關切詢問。
「冇事,是他們大驚小怪...」
說著,老太太轉身拉開床頭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精緻的木盒。
林簡皺眉,「奶奶,您又要送我禮物啊?」
老太太挑眉,「開啟看看,喜不喜歡。」
林簡還對上一個摔碎的天價鐲子心裡有愧,怎麼好意思再讓老太太送她禮物。
「奶奶我真的不能...」
拒絕的話戛然而止。
木盒子裡躺著的,是月魄!
林簡不可思議睜大眼,語無倫次,「奶奶您...您是怎麼、這怎麼會在您這兒?」
「從溫小姐手腕上擼下來的!」老太太滿臉傲嬌。
「什麼時候啊?」
「就第一次見麵那天,」老太太把鐲子套在林簡手腕,「我搬空首飾盒子,左一條手鍊、右一個戒指給她試戴,估計她高興懵了,連丟了東西都不知道...嗯,還是在你手上比較順眼,物歸原主了!」
意外之喜來得突然,林簡不知說什麼好,「謝謝奶奶…」
老太太笑逐顏開,「舉手之勞,你準備怎麼感謝我呀?」
感謝…
林簡有些懵,總不能把那些「好吃的」從大伯母那裡要回來吧!
老太太笑著拉過她的手,輕拍,「幫我個忙吧。」
……
別苑,老太太張羅了一桌好菜,來的是大兒子秦明亦一家,女兒秦琪作陪。
參加別人家宴,林簡不舒服,尤其被老太太攬在身邊坐著…感覺自己被秦明亦的眼神燒灼得體無完膚。
菜上齊了,老太太冇有動筷的意思。
瞅了眼牆上的時鐘,叫眾人再等等。
不多時,秦頌領著溫禾出現。
老太太開心,讓二人坐到自己身邊,又盯著溫禾的肚子說,「好像又大了。」
溫禾瞪了林簡一眼,隨即撫摸自己孕肚,柔聲回答,「感覺身子越來越沉,稍稍走多了路就累,我媽媽說,她當年懷我大哥的時候就這樣。」
俞嵐笑道:「呦,看來秦家,又要添一枚男丁了,媽,您準備好抱重孫了嗎?」
老太太點頭,「孫輩裡,屬秦頌爭氣。生男生女都好,我同樣寶貝。」
秦頌的目光,始終落在林簡臉上冇離開,「你怎麼來了?」
老太太護短,「她是我請來的客人!幫我調教孫子的。」
大家一頭霧水時,廊外傳來一聲語調慵懶的「奶奶」。
「小兔崽子,回回家宴遲到。」老太太嘴上埋怨,可還是歡天喜地吩咐開席。
隨後扯過林簡的手,「我最小的孫子秦蒔安,看看,能不能入你眼。」
秦蒔安——秦明亦小兒子,剛剛大學畢業。
他這副皮相是精心保養出的漫不經心。
臉型輪廓利落,眉骨高,微陷的眼窩裡,有雙倦怠的桃花眼。
膚色是養尊處優的瓷白,自然光下略顯病態。
他的吊兒郎當鑲著金邊,衣著品味仍有名門望族的影子。
「奶奶我想你了,你想我冇?」
說著,秦蒔安來到主位邊,捧著老太太臉頰,俯身給了她一個大大的「mua」。
老太太就吃這套,傭人也如往常一樣在主位旁添了把椅子。
林簡向旁邊挪地兒的時候,秦蒔安注意到了她。
「這就是您說的美女?」秦蒔安問奶奶。
老太太笑嘻嘻的,「是啊,漂亮吧。」
「驗驗再說。」他伸出一隻手自報家門,「我叫秦蒔安,敢問姐姐尊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