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簡轉過身,微微仰頭看著他。
“一隻小狗,總是在主人那裡得到食物,因此在餓了的時候,就會奔向他...後來,主人厭棄它了,每次去討食,都會拿棍子打它。小狗不懂,一次次靠近,一次次被打得遍體鱗傷。後來,小狗明白,他不是主人,給的也不是食物...”
“什麼破比喻,我不是你主人,你也不是小狗。”
“可我愛你愛得沒有尊嚴了!我也想活得沒心沒肺,甚至為了果腹搖尾乞憐。主人可以擁有萬千隻寵物,可小狗的全世界隻有他。被鞭打的那些日子,如同鈍刀割肉...傻狗,還幻想著有天能睡回它的狗窩,嗬...”
她臉上兩團坨紅,酒勁兒上來了,說了許多讓人似懂非懂的話。
他心口堵,想要拉著她去醒酒。
她靠在洗手檯上沒動,“口紅還沒塗,沒法兒見人...”
他生氣,“真把自己當交際花了?把那些不三不四公子哥兒的微信刪了!”
“你沒權利管我,咱倆,什麼都不是了。”
“怎麼什麼都不是?我們吃過同一碗泡麵,睡過同一張床,比這更親密的關係也有過,怎麼什麼都不是!”
林簡笑到肩膀顫抖,“原來你都知道啊!”
笑著笑著,她眼中就蓄滿了淚。
她這樣子,他莫名難受。
“秦頌,”她指纖細,輕輕落在他肩膀,腳尖踮起,貼近他耳邊,“實話告訴你,那支讓你魂牽夢縈的舞蹈,是我跳的...我比不上溫禾的身段兒,比不上她的腰條,可怎麼辦呢,那支舞,就是我跳的...你看,老天都把我送到你身邊了,你卻找錯了人。我該說,你和我有緣無分,還是跟溫禾太有緣分?”
說完,笑著將他推離,“去吧去吧,找你老婆去,她事兒多,我惹不起。”
秦頌瞠目,“你逗我呢?”
“你就當我逗你吧,反正我的話,你從來沒信過。”
林簡轉身,繼續塗口紅。
她手抖,塗一點兒擦一點兒。
眼淚劃過臉頰,再擦淚,補氣墊。
可再如何忙活,也不看鏡子裡的男人了。
秦頌箭步上前,扳過她的身體麵向自己。
見她唇色淩亂,突然將右手食指貼向她唇瓣。
“你說過,指腹有溫度,用來塗口紅最好。”
啞光霧麵的大紅色,林簡甚少如此鮮艷。
他手指纖長乾淨,指腹平滑溫暖,來回描繪她飽滿的唇形。
她沒拒絕沒反抗,迷離著醉眼盯著他上下湧動的喉結。
突然,他捧著她的臉,將唇瓣壓了上去。
林簡被這猝不及防的外力弄得失去平衡,脖頸連同整個背部向後折去。
秦頌大手拖住她的腰,吻得愈發用力,舌頭探進口腔。
情動處,他向她小衫裡摸去,在摸到後背上一處凸起後,頓時停止所有曖昧。
他的唇,染了紅色,問她“燒傷的地方還疼不疼”。
她眼角掛淚,嘴角噙笑,戳了戳他的心口,“沒這裡疼。”
叩叩,敲門聲傳來,“裡麵有人嗎?”
秦頌捏了捏她的肩,跳窗逃走了。
林簡恍惚片晌,走過去開啟了門。
蘇橙探進來個腦袋,“林總,您沒事吧,怎麼還鎖門了?”
“是我鎖的嗎?”林簡實在記不清,“有水嗎,我得吃藥。”
“唔,有,林總,您哭啦?還有您這妝,怎麼花成這樣?”
“手抖,畫不好了,你進來幫我吧。”
“得嘞!”
生日宴的後半程,林簡徹底放飛自我。
來者不拒,誰敬的酒都喝。
隻是酒不純,顏色越喝越淺,味道越喝越淡。
就在她去衛生間放水回來時,被溫禾堵在走廊。
這場麵熟悉,很熟悉。
當初,在溫禾號上,溫禾也是這樣一副別人欠她八百萬的樣子。
林簡勾起唇角,“怎麼,又要給我介紹物件?”
溫禾譏誚開口,“你連許氏父子都能拿下,還用得著靠男人嗎?”
“靠男人的是你,我從來都自食其力。”
“好一個自食其力!你賴著阿頌不肯走的時候,賤得跟沒了骨頭一樣!”
林簡手癢了,擼起袖子準備大展拳腳。
溫禾眉心一緊,目光落在林簡手腕上,“那是,月魄嗎?”
什麼月魄?
月魄在雲歸寺裡當著呢!
林簡沒把她的話放心上,卻在抬手看見腕間那一抹肉粉色時,開始懷疑人生。
鬧鬼了,還是...
她心裡咯噔一下,想起剛和秦頌深吻,手腕突然一涼。
她不意外秦頌去雲歸寺把手鐲贖了回來,也不意外他重新加工,在手鐲上雕刻了好看的花紋。
而是意識到,剛剛的場景不是幻覺,是真的。
秦頌真的出現在衛生間,真的吻了她!
她還圈著他的腰,她還把舌頭伸進他嘴裡!
溫禾似乎嗅到了一絲不尋常,架著膀子怒氣值爆滿,“是不是阿頌給你的?你們見麵了是不是?”
林簡沒回答,在溫禾眼裡就是預設。
溫禾別的想法沒有,現在就想掐死她。
眾人趕過來的時候,溫禾正好從林簡身上翻下來,手捂肚子滿地打滾。
而林簡則滿臉通紅,脖子一圈指印。
“阿頌!孩子...孩子...”
秦頌過來抱著溫禾,眼睛卻盯著林簡。
跟上次不同,這次,沒有責怪和仇視。
林簡在蘇橙的攙扶下站起。
同一個套路玩兒兩次,沒意思,她辯都不辯了。
許漾這個東道主發話,“秦太太遠來是客,既然身體不舒服就馬上送醫,在場有關聯的,恐怕都要麻煩跟著走一趟,也好給秦家一個交代。”
就這樣,一大群人分了好幾撥,嗚嗚泱泱來到醫院。
卓瀠也沒少喝,而且喝得都是真材實料。
她不懂許漾的操作,問林簡以前發生過什麼。
蘇橙語言組織能力強,拉著卓瀠幾句話就講明白了。
“哦,原來是嘗到甜頭了,故技重施啊!”卓瀠摟著林簡,“放心,在京北,她一條胖頭魚掀不起那麼大的浪,嫂子罩你!”
不多時,手術室燈滅,溫禾被推出來。
秦家人首當其衝,問她腹中孩子有沒有事。
溫禾哭過,握著秦頌的手說“是我不中用”。
許漾上前,“婁醫生,有什麼辦法再搶救一下,我瞧著,這個孩子是秦家的眾望所歸呢。”
婁蕭摘下口罩,“不是我醫術不行,實在是秦太太腹中空空,沒的孩子可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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