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頌掏槍的同時,林簡的槍口也直抵溫禾太陽穴,嚇得溫禾崩潰大喊“阿頌救我”。
秦頌沒想到林簡能成為自己的掣肘,表情意味深長。
“放下槍!”他命令道。
“你先放。”她說。
“你為了許漾,要挾我?”
“對。”
“林簡你瘋了。”
“如果不是許先生,你連瘋了的林簡都見不到。”
秦頌眯了眯眼。
溫禾不敢輕舉妄動,又太想擺脫槍口,一個勁兒往秦頌身上靠,“她胡說八道的!你開槍射她呀,就像那次在溫禾號一樣!快點兒,你老婆危在旦夕,快點動手呀!”
許漾不慌。
秦頌若敢把槍口對著林簡,他的兩個保鏢,便會毫不猶豫沖他開槍。
這波,秦頌不佔優勢。
許漾傾身,拿出煙盒磕出一根,沒點燃,隻夾在指間。
“前些日子,你前腳離開霧霞嶼,後腳林簡的房間就被人點了,險些喪命。縱火的,是秦太太帶來的人。那徐寶兒已經交代,是秦太太告訴她‘別錯過這次好機會,手腳麻利一些’...秦先生護妻心切我理解,隻是這槍拔得未免倉促,你放下,我們好好談。”
溫禾抓緊秦頌手臂,忙不迭搖頭,“不是這樣的,我沒教唆徐寶兒放火,你別聽他瞎說...”
許漾目光沉沉,“要徐寶兒來對質,還是直接交給警方,我聽秦先生一句話。”
秦頌緊了緊拿槍的手,“誰縱火,就處理誰,溫禾,我要帶走。”
許漾笑笑,“這就是秦先生的態度,要用你秦家的聲望包庇縱火主謀?”
秦頌,“主謀,不是你許漾上下嘴唇一搭,就能定罪了的。打官司,擎宇法務團隊陪你耗著,但我妻子受的傷害,我得先從你身上討回來。”
麵對他無底線的袒護,溫禾來了精神告狀,“林簡打我耳光了!三個!我的臉都腫了!”
林簡用槍口使勁兒頂她,“要不要再給你一個,讓你兩邊臉對稱?”
溫禾慫了,“阿頌!阿頌救我!我、我懷孕了,我肚子疼,肚子好疼...”
“懷孕了?”秦頌蹙眉,同時放下槍。
溫禾抱緊他,“嗯,我現在身體不舒服,他們嚇到我了,阿頌,帶我去醫院吧,我們不能再失去一個孩子了。”
秦頌緊張萬分,不由分說將溫禾打橫抱起。
門口,兩個保鏢堵著。
秦頌咬著牙根兒讓他們滾。
許漾揮手,保鏢讓路。
林簡放下槍。
隻端了幾分鐘,後背的肌肉被撕扯得痠痛,手都是抖的。
她脫力般坐下,額頭鼻尖都是汗。
許漾遞給她一張紙巾,同時,瞥向她放在茶幾上的槍。
“模擬的?”
“嗯,陳最買的,給我防身。”
“假槍怎麼防身?”
林簡彎唇,擦了擦汗,“糊弄人唄。”
“那你覺得,秦頌被你糊弄過去了嗎?”
“沒有吧,若是真槍抵在溫禾頭上,他早就沖我開槍了。”
許漾靠近了些,憐惜地看著自己的妹妹,“現在準備怎麼辦?”
秦頌要拿擎宇的法務團隊出來,可她耗不起,也沒資格讓許漾跟著耗。
這樣的結局,老早就料到。
哪怕抓住溫禾放火的現行,秦頌也有一百種辦法,幫她脫罪。
林簡搖搖頭,“起訴徐寶兒吧,溫禾那兒算了,沒必要浪費時間。”
許漾,“浪費時間跟浪費感情相比,不值一提。”
林簡轉頭看他,“我再不會,在秦頌身上浪費感情。”
“他的確不值得,”許漾思忖良久,“你昏迷的時候,我聯絡過他。你因何受傷他未必不知,可他還是選擇視而不見了。”
從出事到現在,半個月過去。
知道她性命攸關,沒來探望,也沒有一通慰問的電話,或一條關心的資訊。
“秦頌”不會這樣做,心虛的人才會。
他心虛、有愧,是因為知道溫禾指使徐寶兒來殺她。
知道又怎樣,難不成還能指望他站在正義這邊、把摯愛送進監獄嗎?
林簡嘴苦手抖,但內心平靜多了。
溫禾想要她的命,她不但活著,還打了溫禾三個巴掌。
命不該絕,連老天都向著她!
她沖許漾笑,“我從高中開始喜歡秦頌,喜歡了十四年。做夢的時候,他會牽我的手,親我的臉...但那也隻是在夢裡,早該醒了。”
“想通了?”
“再想不通,命都搭進去了,我沒活夠呢。”
許漾把手放在她肩膀,“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想要吱聲,大哥給你介紹個最優秀的。”
“好哇,謝謝大哥。”
......
醫院急診,溫禾望而卻步。
“怎麼了,要我抱?”秦頌睨她。
“不用...”她轉向他,歪頭微笑,“我感覺肚子不疼了,不用去醫院了,我們,還是回港城吧。”
“肚子不疼了?”
“嗯,不疼了。”
“那好,去找許漾算賬!”
說著,秦頌轉身離開。
溫禾追著他,“阿頌,阿頌別去,我害怕...”
“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拿你怎麼樣。”
“不行阿頌,你不能去!”
溫禾攔在他麵前,“京北是許家地盤,怎麼看都是我們吃虧,我不能眼睜睜看你去送死!”
“那就這麼算了?”
“算了吧,就當我吃虧,任他們冤枉了。”
秦頌笑意不及眼底,“我計較的是許漾綁了你,而不是你聯手徐寶兒去殺林簡。”
溫禾瞳孔驟縮,“阿頌...”
他猛然鉗住她手腕,壓低嗓音道,“聽清楚,最後一次!”
“你認定是我指使徐寶兒做的...”
“溫禾,我不是傻子!”
眼見爭辯無望,她開始打感情牌,“一想到你跟林簡有過荒唐一夜,我就懷疑自己為你生兒育女受盡苦楚值不值得!”
她倏地甩開他的手,“我是恨林簡,恨不能殺了她。因為我害怕,害怕她會跟我搶走你的愛!結果呢,她並沒有死,而是安然無恙地站在我麵前耀武揚威!看見我的臉了嗎,被她甩了幾巴掌,如果你不來,說不定死的就是我了。阿頌,她不無辜,我纔可憐。”
秦頌不說話,隻看著她。
“你別忘了,我們第一個孩子是怎麼沒的!但凡你跟林簡保持距離,我們已經兒女雙全,媽媽也不至於白白遭罪...我所做的,隻不過是想讓她給我們的孩子償命,我、沒、錯。”
溫禾的巧舌如簧,竟讓秦頌一時間難以招架。
拿孩子和母親說事,無異於拿捏他的軟肋。
他辯了,便是不舐不孝;不辯,等同於預設她的說辭。
他的確愧對溫禾,但對林簡,也沒那麼理所當然。
他就站在這兒,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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