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迴旋鏢正中眉心,才知道有多疼。
林簡當年的憋屈,溫禾也算體驗一二了。
所有人聽見動靜,都往湖邊趕。
湖水不深,那也得撲騰兩下。
撲騰兩下不夠,還得越撲騰越遠。
等秦頌脫了外套跳進湖裡的時候,她都快飄到最深的地方了。
兩人濕身上岸,人工呼吸心肺復甦做了全套。
她噗的一口水吐出來,所有人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溫禾被林簡的操作弄懵了,現在纔回過神,大聲控訴道,“我沒推她,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微風拂過,將秦頌平靜的聲音傳到在場每看客的耳朵裡,“沒人說是你推的,你在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溫禾怔忡,慌亂解釋,“我那是、我那是未雨綢繆,防止她惡人先告狀!”
林簡的頭,往秦頌懷裡靠了靠,眼神既無辜又挑釁,聲音卻軟綿綿的,“就像你那次,冤枉我把你弄流產一樣嗎?”
“你放屁!”溫禾大喊。
周維翰拿來毛毯蓋在林簡身上,“林總,要不要請醫生過來看看?”
秦頌,“叫救護車。”
“是。”
溫禾不幹了,“她沒事叫什麼救護車啊?阿頌,用不著小題大做!”
秦頌當眾,打橫抱起林簡,“這就是你待人接物的態度?別忘了,你現在還是秦太太。”
他沒再說,轉身離開。
梁姝找來時,溫禾正杵在那兒出神。
當媽的怒其不爭,上手拍了下她肩膀,“怎麼會變成這樣?鬧離婚的節骨眼,你惹那賤人做什麼!”
“我惹她?”溫禾不可置信看向母親,“她來港城搶孩子,住在龍江苑,跟阿頌故地重遊。就像您說的,鬧離婚的節骨眼,我縱著他們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情,還要怎麼大度?”
“那網上怎麼就傳成那樣,還有,你推林簡入水,是多少雙眼睛看見的呀!”
“我沒推,是她主動往湖裡跳,是她在陷害我!”
“她陷害你幹什麼,她不是對秦頌死心了嗎?”
溫禾不說話了。
梁姝,“我已經讓你二哥三哥去盯著林簡了,你也別在這兒發愣,外麵那麼多賓客還要你招待,收拾收拾心情,去吧。”
“我要給莫深打電話…”
“別瘋了好不好!現在人人自保,況且莫深還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種不要臉的關係,他能放在檯麵上幫你?”
“媽!有這麼說自己女兒的嘛!”
“你但凡跟我商量一下,我都不會同意你搭上莫深。行了,這段時間你低調點兒,不許聯絡莫深,也別找秦頌,最關鍵的,別招林簡!”
梁姝拉著溫禾,邊走邊吐槽,“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這輩子沒一個讓我省心的…”
*
舊事重提,風向變了。
受害者成加害者,真相被還原。
多半是猜測,但,猜得大差不差。
輿論導向偏向林簡,據知情人爆料,當年那支舞蹈背後的故事都被扒了出來。
[男主眼盲心瞎][冒名頂替的愛情]等詞條,衝上熱搜。
陪同林簡來醫院的,有幾位年齡相仿的官太太。
從當事人這裡瞭解一手八卦,比聽有聲小說有意思。
關心也好,消遣也罷,林簡沒掖著藏著,有問必答。
意猶未盡之時,秦頌推開病房的門。
禮貌寒暄後,太太們紛紛道別。
“怎麼沒帶昭昭來?”林簡問。
“送回龍江苑了。”
“他跟崔姐倒合得來…”
秦頌扯鬆領帶,靠近,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目光灼灼,“爽了嗎?”
沒有酒氣,隻是有一股淡淡的烏木沉香。
林簡別過頭,“沒喝酒,說什麼醉話?”
他捏她下巴,強迫與她對視,“我的確清醒,要不然,也不會陪你演這齣戲。”
撞進他深邃雙眸,她未免心虛,“什麼戲?”
秦頌,“你是會遊泳的林簡,在水裡待那麼長時間,等人聚過來呢吧。”
她抿了抿唇,“那你怎麼沒戳穿我?當著所有人的麵,繼續護著溫禾。”
“因為我清醒了!你想出氣,我就幫你把事情鬧大,槿園的幾十雙眼睛怎麼夠,外麵盤踞著記者媒體,叫救護車來才能將輿論發酵。不過我好奇,你到底跟溫禾說了什麼,她委屈壞了。”
林簡斂眸,輕哼,“做的時候那麼坦然,我說出來就受不了了?殺人放火都敢幹,我還以為她心理素質有多硬呢。”
“所以,你引導輿論的風吹向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在你眼裡,我隻有默默承受的份兒,連反抗都不許嗎?”
“對!你就是這樣的人,寧可自己承受,也不肯連累我。所以,你到底為了什麼?”
“幫你啊,溫禾不肯離婚,我幫你推她一把。”
“然後呢?”
他不依不饒,保持一個姿勢沒動,似乎在等。
林簡沒看他,“我的昭昭,不能是私生子,我也不願他,有溫禾這樣惡毒的後媽。”
秦頌直接挑明,“我離婚娶你,給昭昭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怎麼樣?”
她沒立刻回答。
“我給你時間考慮,三天後,我再來問你要答案…走,我們回龍江苑。”
*
夜深,書房。
電話那頭,周維翰在彙報緊急公關結果。
桌上放著索恩傳真過來的血液檢測報告。
膝上型電腦上,是剛剛修復過的監控錄影。
戒掉許久的煙,又被秦頌撿了起來。
電話結束通話的同時,敲門聲響了。
他先是看了眼時間,然後從容地收起報告,關閉電腦,走過去開門。
林簡端著夜宵站在門口,被湧出來的煙霧嗆得直咳嗽,“你煉丹呢?”
他立刻走過去開窗,“怎麼還沒睡?”
“你不是也沒睡。”林簡把吃的放桌上,瞥了眼膝上型電腦,“在看小電影嗎?”
秦頌從後麵圈住她的腰,“嗯,生活太苦,總得找點樂子,不如一起吧,邊吃邊看,或者…邊看邊做。”
“我來找你說正事的。”
“這個點兒,那個就是正事。”
林簡轉過身麵對他,“秦頌,你說的,我答應了。你離婚,我嫁你。”
秦頌站直身體,看向她的眼神平靜且晦澀,“怎麼想通的?”
“既然你我都放不下昭昭,與其搶來搶去的,不如在一起,對孩子身心健康成長也有好處。”
“別拿昭昭說事,我問你是怎麼想的。”
林簡的頭越垂越低,“沒有子宮的女人,你不要,誰還要?”
每次說謊,都心虛得不敢看人。
秦頌捧起她的臉,“就因為這個?”
她目光閃爍,“我給過你一顆腎,這恩,你得報!”
秦頌凝了她半晌,最後苦笑出聲,“林簡,說句愛我,很難嗎?”
“我們在一起,是因為有個孩子,不是因為相愛,這點你比我清楚…”
“我愛你林簡,我,秦頌,愛林簡。該你了!”
“該我幹嘛?
“表白!把你十八歲時想對我說的話,說出來。”
“昭昭在哭…”林簡推開他,倉皇逃跑。
秦頌摸了摸前胸衣料,被林簡觸碰的地方,微微潮濕。
他深知,她的緊張,不是因為終於和他有了個看似體麵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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