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日夜打撈無果,許漾盯著出事那天的監控視訊反覆觀看了數十遍。
卓瀠端著夜宵,敲開書房的門。
此刻,除了安慰,她實在幫不上什麼忙。
“小簡吉人天相,她不會有事的。”
卓瀠將補湯和糕點放在桌子上,“我大舅舅是出了名的神探,他老人家都被我請出山了,你就別擔心了。”
許漾微微後仰,單臂一圈,便把卓瀠圈到自己腿上坐著,“明兒讓大舅舅回去吧,80多了,耳朵都聽不清,盡打岔了。”
“怎麼啦,嫌棄呀?”
“是怕老人家跟著著急上火!心意我領了,他要是想在京市玩玩兒,我派人陪他轉,查案的事兒,算了吧。”
卓瀠心疼他。
他向來運籌帷幄,唯獨這次,驚慌失措。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小簡一定會沒事的,對不對?”
許漾沒說話。
夜深人靜,電腦螢幕反覆播放著監控錄影。
過了一會兒,許漾感到自己肩頭一片濡濕。
卓瀠哭了。
他輕聲嘆息,給她拭淚,又反過來安慰她,“小簡不會有事。”
說著,他調取一段監控,就在跨江大橋附近。
“看見了嗎,這輛賓士,就是秦頌當時開的車...”
卓瀠揉揉眼睛,看得仔細,“哎?怎麼憑空出現一輛大卡車?還恰巧擋在賓士前麵?”
這個“恰巧”用得好,許漾也同樣懷疑這輛重卡出現得太過巧合。
卓瀠著急,‘騰’地站起,“換別的角度,我要看它到底在擋什麼!”
許漾關了視訊,“那是在未完工的跨江大橋附近,設施不完善,方圓幾公裡,就能調出來這一個臨時監控...我懷疑,就是在這10幾秒的監控盲區內,小簡被轉移了。”
“你的意思,掉進江裡的,不是小簡?”
“嗯,這可能是唯一的好訊息。”
“那小簡被帶去哪裡了?”
許漾抬眼看她,“我說了,小簡沒死,可能是唯一的好訊息。至於她的去向,我追查不到。”
卓瀠一屁股,坐回到他腿上,“那接下來咋辦?”
許漾重重嘆息,“等。”
“等啥?”
“等秦頌訊息。”
*
秦頌回到港城,還沒顧得上質問溫禾,擎宇集團就出事了。
落地窗前,他背對辦公室的門站著,桌上那杯咖啡已經涼透了。
秘書不敢進,隻把檔案交給周維翰,一溜煙兒跑了。
周維翰敲門進來,手裡薄薄幾張紙如同燙手山芋。
“給我吧。”秦頌開口。
周維翰遞到他手上,他一頁一頁翻看。
第一頁就是股價。
開盤即跌停,市值蒸發四十二億,機構緊急調低評級。
接下來的,有關董事會、合作夥伴、銀行方麵、監管部門...
再往下,境外子公司、高管、輿論、員工、私賬...
熱搜第一是“擎宇天樞泄露”,第二就是“擎宇內鬼疑涉案”。
他把檔案放回桌上,翻回第一頁,又看了一遍那個數字。
四十二億!
接下來的三天,秦頌冷靜且有效地完成初步自救。
質押個人51%股份換取過橋資金,阻斷銀行抽貸;
麵見核心供應商,以預付提高換取繼續供貨;
開全員大會,期權翻倍穩住人心,無人離職;
主動向警方遞交完整證據鏈,配合調查;
接受專訪直麵問題,不推諉、不辯護、不迴避。
第四天,股價止跌。
接著,馬不停蹄地找蘇延年談話。
集團董事會裡,蘇延年的頭銜是聯席主席兼戰略顧問——有分量卻沒實權的閑職。
當年,秦頌念他是創始元老,給個虛位養著。
他也樂得清閑,偶爾出席會議,從不唱反調,見誰都笑眯眯的。
至於秦頌為什麼會盯上他,是因為他名下的離岸公司,一個月前收到一筆兩千萬的資金,來源不明。
同一時段,他的私人行程裡,有四次與溫禾在同一家酒店出現。
不是同時抵達,但離開時間前後不差半個小時。
秦頌讓陳最幫忙查了一下蘇延年的出境記錄,從去年到現在的六次飛行中,有三次和溫禾同機。
當這些證據,以紙質資料的形式攤開在蘇延年麵前時,他仍笑眯眯的。
“秦總,莫不是有些牽強?這些,證明不了我是出賣公司機密的人。我的確和秦太太走得近,可走得近,也不犯法不是?”
秦頌拿出手機,點開一段偽造的錄音。
溫禾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斷斷續續說著時間、地點、還有那一筆钜款。
蘇延年肉眼可見變了臉色,“她、她不可能...”
“不可能什麼?”秦頌打斷他,“不可能出賣你?你隻是她的一枚棋子。兩千萬,來源不明,流向可疑,加上這段錄音...你覺得,經偵會先查你,還是先查她?”
蘇延年額角滲汗。
秦頌點到為止,“門口有兩個人,送你回去。好好想想,明早八點之前,給我一個名字,誰、指使你的。”
後又補充,“如果八點沒收到訊息,我直接把錄音和報告交出去,順便告訴他們,你現在打算潛逃。”
蘇延年失了魂,機械地走到門口,開門,果然有兩個保鏢在等。
他被一左一右架著,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了總裁辦。
......
訊息傳得快,心虛的人,自動找上門來。
秦頌頂著四天未眠的黑眼圈,隻問一件事——林簡在哪兒。
溫禾尷尬扯唇,將保溫桶放在辦公桌上,“阿頌,我怎麼會知道林簡在哪兒。”
說罷,開啟蓋子,盛出一碗香氣四溢的雞湯。
回回如此!
秦頌再氣,再抓狂,也隻是鉗住她手腕,“我不追究你泄露擎宇機密、毀我多年心血,隻要你坦白林簡去向,你做的所有...都可以一筆勾銷。”
“你有病啊!”溫禾甩開他,“追究什麼?一筆勾銷什麼?林簡失蹤你查到我頭上?你大放厥詞,我一句也聽不懂!”
“查?我還沒開始查你呢!”他眼中銳氣不減,“給你個主動坦白的機會,你抓住了。”
“我心疼你,帶著雞湯來看你,你不領情算了還跟我提林簡!她死不死的,跟我有半毛錢關係嗎?”
“雞湯?是那種喝了就長眠的雞湯嗎?加了什麼,鉈?”
“阿頌!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麼嗎!”秦頌最終還是沒忍住,掐著她脖子將她抵在牆上,“說,林簡在哪兒!”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溫禾臉蛋漲紅,額頭青筋暴起,“掐死我,我...也不知道...”
秦頌不說話,並且加上了另一隻手的力量。
眼見他不止說說而已,溫禾怕了,連忙拍他的手,表情痛苦道,“我懷孕了...試管...成功了,鬆手...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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