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的安保工作,陳最親自盯著的。
開會的時候,就把秦頌的靚照發給一眾保安看過了。
還特意強調,凡是身高188以上的,都要重點查驗是不是戴了“假臉”。
因此,除了森海的男性員工,沒放進去一個身高超一米八的帥哥。
此時,秦頌在會所外,百無聊賴地抽煙。
手機私密相簿裡,林簡和昭昭的照片,反覆地滑來滑去。
對林簡,已經不隻“愧疚”。
得知她看不見的那刻,他的世界又何嘗不是一片黑暗呢?
煙絲明滅,散不盡愁緒。
眼底猩紅,鎖不住眼淚。
不經意抬眼間,瞥見一個身穿會所製服的男服務員,從後門走出。
行色匆匆,肩上扛著塑膠袋。
秦頌本未在意,可就在移開目光之際,從那塑膠袋裡突然伸出一條手臂。
手臂纖細瑩白不是重點,而是腕間那抹剔透的肉粉——是月魄!
怔忡間,那人已啟動車輛。
秦頌扔了煙,跨上路邊停著的賓士,追了上去。
前方那輛商務似乎發現了自己被跟蹤,有意提高車速,開往市區方向。
輪胎摩擦地麵,幾乎起了火星子。
秦頌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賓士的車頭幾度咬上商務車的後保險杠。
車燈變換,照亮那串車牌——京A·37428,車裡坐著林簡。
商務車突然加速,切入市區主幹道的輔路。
秦頌換擋、油門,車身在車流中左右穿插,後視鏡裡,被他別停的轎車瘋狂鳴笛。
他顧不上,眼睛一瞬不瞬盯著那扇貼著深色膜的車窗。
林簡在裡麵,林簡在裡麵。
前方路口黃燈閃爍,商務車猛然左轉,逆向切入對向車道。
他咬牙跟上,賓士底盤擦著路肩而過。
對向的大貨車狂按喇叭,刺眼的車燈不斷閃爍。
他在最後一刻猛打方向,擦著貨車車身掠過,後視鏡被撞飛。
商務車已拉開一段不小的距離。
“想跑?”
油門到底,轉速表指標飆紅。
就在這時,左側路口突然衝出一輛重型自卸車,滿載著沙土。
它沒減速,直接插入兩車之間,遮擋了所有視線。
秦頌一腳剎車停住,沖不過去,又退無可退。
他急得狠敲方向盤。
一秒、五秒、十秒。
待前方視野重新開闊,他連忙尋找商務車蹤影。
好訊息,還在;壞訊息,正衝破路障,拐上跨江大橋。
秦頌瞥了眼中控台螢幕,上麵的導航提示,前方橋麵沒完工,是段頭橋。
他猛按喇叭,車燈狂閃,同時加速追去。
商務車沒有停,自殺似的,直奔橋的盡頭。
“不!!”
秦頌眼睜睜看著那輛車的尾燈越變越小,然後,消失在斷橋的邊緣。
沒剎車,沒猶豫,就那樣沖了出去。
賓士在橋麵中央剎停,輪胎冒起青煙。
秦頌推開車門,一步一踉蹌。
夜風從江麵刮來,灌進他的領口,冷得像刀子。
他站在斷橋邊緣,往下看…
江水黑沉沉的,隻有中間一小片在橋燈的照射下泛著暗光。
商務車下沉的速度很快,最後被江水徹底吞沒。
氣泡翻湧上來,破裂。
“林簡!”
他的喊聲被江風撕得粉碎,融進夜色裡。
然後,他縱身一躍!
……
與此同時,會所,年會正常繼續。
監控室,警察來調查取證。
林簡被綁架的過程簡單明瞭,就是在表演魔術燈光暗下那幾秒,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那幾秒,她被一名服務生打扮的男人扛走,上了一輛京A牌照的商務車。
經查,車是租的,租車人身份是假的,暫時沒有參考意義。
至於林簡為什麼沒有反抗掙紮,應該是被下了某種吸入式迷藥。
除了她,現場還丟失了一名男嬰。
男嬰母親正在角落裡默默落淚,喃喃自己為什麼不能抱著他去衛生間、為什麼把他交給陌生人。
警察懷疑其作案動機,陳最卻看著身穿粉色連體衣的昭昭若有所思。
“嫌疑人本意綁架林簡母子,認錯了而已…昭昭今天的打扮,確實不像男孩子。”
蘇橙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秦總乾的?”
警察,“誰是秦總?”
陳最搖頭,“秦頌不屑用這樣的手段,更不會認錯自己兒子。”
陳最答應過林簡不再跟許漾來往,可現在這種情況過於棘手,他大概率要食言了。
*
夜深,跨江大橋附近、江堤上下,打撈的,查案的,站滿了人。
秦頌全身濕透,坐在岸邊吹了一個多小時冷風。
陳最一來,便揪著他衣領將他拎起,暴怒質問,“滿意了?這就是你要的結果?你在她身上不斷索取,榨光價值。現在又在這兒裝什麼深情,回去睡個踏實覺啊!”
秦頌平靜睨他,“不是我做的。”
“知道不是你!溫禾總有嫌疑吧,她可是最希望林簡消失的人了!我明白告訴你,林簡要是死了,我饒不了溫禾,無論是不是她做的,我都饒不了她。新仇舊恨都來,到時候你閃遠點兒,別說我連你一起收拾!”
“林簡不會死。”
“少他媽跟我這兒許願!是爺們兒就給你婆娘打電話,讓她務必吐點兒東西出來,我不信她跟這事兒無關,明顯就是有預謀的聯合作案!”
“沒證據,別隨便冤枉人。”
“我冤枉溫禾?!”
這時,許漾走了過來。
他抬手虛按,示意陳最冷靜。
陳最不情不願甩開秦頌,指著他鼻子罵“冥頑不靈”。
江風獵獵,許漾的聲音顯得乾澀,“打撈隊剛彙報,順著水流往下遊三公裡,搜了三遍…沒有。”
遠處江麵上,探照燈還在來回掃動,光柱明亮,落進水裡就散了。
許漾看著那束光,嗓音沉沉,“凶多吉少。”
陳最忍不住淚,“活見人死見屍,我不接受…”
許漾收回目光,落到秦頌臉上,“你的妻子,兩日前找過小簡,就在半閑。我沒有證據指證她綁架小簡,但有理由懷疑她本事通天,否則,她不會知道我許家塵封數年的秘密。”
頓了頓,“站在她身後為她‘指引明路’的人若不是秦先生你,是否另有其人,幫她‘實現願望’呢?”
秦頌緊了緊手,掌心裡握著的,是他從江裡撈上來的月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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