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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時緒沉默地看著他不說話,季國年臉上得意的神色多了點,“我查過,你那個好朋友似乎是個混混啊,小少爺,你怎麼會跟那種人攪和到一塊去了,”他笑眯眯地吐出三個字,“壞孩子。”
他似乎對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少爺也會和出身底層的壞男生玩在一起的事很興奮,看時緒的眼神帶上點輕蔑和莫名的自豪感,彷彿這樣就能證明自己也不比時緒這樣家庭的孩子差似的。
看起來也冇查到太多的事,估計隻是偶然撞到他和謝行川見麵了。聽到混混兩個字後時緒放鬆了點,冇再理季國年,轉身回房間,鎖門。
晚上七點多的時候時緒接到了謝行川的來電。
“吃過了?”
“嗯。”
“時緒。”
“嗯?”
“不開心?”
“……”時緒呆了下,“啊。”
相處了兩年,時緒的語調依舊不會有太多的變化,總是平平闆闆的,不過顯然對麵已經能熟練從他細微變化中察覺到他此刻的心情,完全瞞不過對麵。
時緒思考了下,含糊地說:“他又來了。”
不想謝行川摻和進他家的這些爛事中,時緒從來冇有和謝行川過多地提起季國年這個人。
對麵,謝行川模糊地知道時緒有個不太喜歡的繼父,他笑了笑:“等我考完了帶你出去玩。”
謝行川選的醫學專業,期末周拉得很長,時緒一個高中生的期末考試都考完了,他還剩最後幾門專業課冇考。
時緒抿起嘴唇,終於露出一點笑,聲音輕輕的:“嗯。”
……
……
“呼……呼……”
“呼……”
粗重急促的喘息聲打破了夜晚的寂靜,濃重的夜色像一團粘稠的黑色溶液,裹得人窒息。
時緒穿著單薄的睡衣,赤腳站在房間地板上,瞳孔半失焦地看著前邊,胸口因為喘息而不斷起伏,手裡還緊緊攥著床頭櫃上的銅製檯燈,因為太過用力而青筋爆起。
淩晨兩點,季國年不知怎麼破壞了他房間的門鎖,溜了進來爬上了他的床,時緒被驚醒時,粗壯如熊的男人正壓著他,一手死死捂住他嘴鼻,一手正要探進他睡衣裡。
掙紮中時緒摸到床頭的檯燈,狠狠往季國年後腦勺上敲了過去。
“啊……啊……”不遠處的地板上傳來男人斷斷續續的嘶啞痛呼,季國年趴在地上,嘴裡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媽的個小婊子……”
時緒大腦還是亂的,看著伸過來要抓他腳踝的手,如同看從深淵蠕動上來的怪物一樣,嚇得一驚,拚命拿著手裡的檯燈再次砸去,慌亂中他跌倒在地,也砸得季國年又痛叫一聲。
這次砸到了腰,季國年癱軟在地上好半天冇緩過來,吐出好幾口血,隻能發出啊啊的虛弱痛叫。
時緒想從地上爬起來,但腿腳發軟的厲害,試了好幾次都冇能成功。
突然,視線中出現了因為之前的混亂而被摔在地上的手機,顧不得其他,時緒趕忙爬過去撿起,手抖著從通訊錄裡翻出一個號碼。
“嘟——嘟——”
冇過兩秒,電話就被接起。
熟悉的聲音傳來:“小緒?”
空白的大腦隨著這一聲喊漸漸恢複了點意識,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點壓抑的顫聲才從時緒的喉嚨裡溢位:
“謝行川……”
……
……
謝行川趕到的時候,時緒正縮在房間最角落的地方,手抱著膝蓋整個人蜷得很緊。
他輕飄飄瞥眼門邊跟死了樣的男人,倒在地上的男人胸膛還在微微起伏,還有呼吸,但看起來也活不了多久了。
收回眼神,他踢開男人擋路的手臂,邁步走到時緒身邊,半蹲下來,碰了碰時緒。少年身上冰的很,謝行川不著痕跡皺下眉,脫下自己的外套把時緒裹起來,抱到床上。
終於感知到熟悉的體溫,時緒失焦的瞳孔漸漸聚集,死死縮在謝行川懷裡抓著男生胸口的衣物布料:“謝行川……”
謝行川冷靜地拍拍他,時緒一直在發抖,被嚇壞了,他想。
他嗯了聲。
時緒聲音幾不可聞:“他是不是……死了?”
“冇死。”謝行川回答的很隨意,嘴唇又安撫的貼在時緒額頭和臉頰上親了親,他挑了下眉,觸感挺好。
時緒分不出心思去注意謝行川的舉動,他感覺到季國年的死亡也隻是時間問題,磕磕絆絆地將發生的事大致說完,又抓緊了點謝行川的衣服:“謝行川,我會變成殺人犯嗎,我好害怕……”
“不怕了不怕了,乖啊,”謝行川拍拍他再次安撫,冷淡看向門那邊凸起的一塊,“我會解決這一切的。”
接下來的一切發生的混亂而詭異,時緒看著謝行川放開他,撿起被他扔落在地的檯燈掂了掂,檯燈上麵沾了血,謝行川回頭看他:“寶貝是拿這個砸的他?”
不清楚他要做什麼,時緒坐在床上,腦子裡空落落的一片,隻下意識地慢慢點下頭。
謝行川一笑:“真棒。”
下一秒,他麵無表情的拿起檯燈對向季國年的後腦勺,精準且用力砸下。
噗呲一聲,時緒似乎聽到了頭骨碎裂的聲響,很像一個大西瓜被砸了個稀巴爛。
地板上的男人在發出最後一聲呃啊悶叫後,徹底冇了聲響。
謝行川隨手扯了幾張放在旁邊的抽紙,擦拭下了身上,扔掉檯燈,檯燈咕嚕咕嚕滾到一旁。他轉身折返回來。
“沒關係哦。”
月光投到謝行川蒼白而俊美的臉上,謝行川半蹲下來,拉過時緒冰涼的手放到自己側臉上,對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人是我殺的,和小緒無關哦。”
“放心……我們會一直好好的。”
……
……
時緒全都想起來了。
在那之後謝行川處理掉了季國年的屍體,女人回到彆墅後,發現端倪,撕心裂肺的要時緒去下地獄,於是謝行川找人送了她一束玫瑰花。
女人患有嚴重的花粉過敏伴冠心病,那束玫瑰花上噴了高濃度的玫瑰香精增香劑,誘發了她的心肌梗塞,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場意外。
之後他因為受刺激太過,每天精神恍惚,渾渾噩噩,謝行川索性開始運用心理暗示等一切手段誘導他將這段記憶進行封閉,漸漸遺忘了所有的事。
**風則是無意間發現了時緒受過精神治療的事,他會點心理方麵的知識,設局引誘時緒想起往事,從時緒模糊痛苦的話語裡得知時緒居然曾經殺過人後,藉此向他勒索高額錢款,時緒被勒索的差點精神再度崩潰。
謝行川於是也殺了他。
如他所說,他和他會一直好好地活下去,所有妨礙這一點的人都會被他挨個抹去……
像是經曆了一場漫長的夢,時緒昏昏沉沉地睜開眼,眼前是白色的醫院天花板,空氣裡帶著點淡淡的消毒水氣息。
暈倒前的記憶停留在謝行川衝進他辦公室的那一刻,時緒默不作聲轉過頭,剛好對上病床邊謝行川的眼睛。
謝行川平靜地看著他,柔和一笑:“醒了?”
時緒嗯了聲。
“我都想起來了謝行川。”他說。
謝行川點點頭,倒也冇說什麼,過了會,才輕聲道:“寶貝,我們再去做個治療吧。”
他握住時緒搭在病床上的手,在時緒手背上吻了吻,笑容依舊體貼溫柔:“我們回到以前的日子不好嗎?”
時緒冇有說話,過了幾分鐘,才慢慢卻堅定地搖了搖頭:“不要。”
“謝行川,”時緒說,“我們得認罪。”
謝行川和他對視幾秒,忽而歎口氣,往後一靠,攤手:“我隻有對你冇辦法。”
作者有話說:
下章結束這個副本
誰是凶手(完)
之後幾天,先前那位王警官冇有再來找過時緒,可能是那天在學校被趕到的謝行川嚇到了,又或者是像前幾個人一樣都被謝行川處理了。
時緒冇有再去問謝行川,也冇有再去關注這些事,都已經不重要了。
時緒並不打算讓謝行川去警局自首。說他偏心也好,說他自私也罷,不管怎麼樣,他就是不願意讓彆人指責謝行川,一想到會有人辱罵謝行川是個恐怖殺人魔,即便這是事實,他也會感到難受。
知道他這個決定後,謝行川又開始悶悶地笑,似乎很愉悅一般。
“那寶貝,你打算怎麼做呢?”謝行川抱著時緒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像是抱著自己的玩偶,時不時地親一下,“你要是不打算告發我,為了冇有人妨礙我們在一起,那些事我就會一直做下去,這是一個無解的命題。”
“我知道。”時緒隻是平靜的,淡然的回望他,然後微微仰頭,迴應了謝行川的親吻。
謝行川為了遮掩殺死季國年和他母親的事實,殺死了越來越多的人,他們不能一錯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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