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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時緒一直認為的那樣,他要製止這件事,他們也得為這些人贖罪。
在贖罪的這條路上,他會一直同謝行川一起走的。
在把身邊的一切都處理好、做好交接後,一個平常的午後,時緒突然問謝行川要不要一起去看流星雨。
謝行川看了他一會兒,笑著說好。
他們開車去了附近一處偏僻的山頭上,推開車門下車,晚風迎麵而來。一抬頭,便是澄澈透亮的夜空,細小發亮的星星綴滿天幕,一道流星劃破天際,拖著長長的光尾掠過黑暗,美得讓人屏息。
“好漂亮。”時緒難得地笑了,全身靠在謝行川身上,謝行川也順勢摟住他,嗯了聲:“很漂亮。”
兩人靜靜地看了一會後,忽然,不知從哪裡竄來的火星點燃了一旁的車子,火舌舔舐著車的鐵皮外殼,很快蔓延開,火勢越來越大,滾燙的猩紅火星飛濺,落在皮膚上,立刻灼出尖銳的疼。
謝行川捧起時緒的臉,在火中開始緩慢地親吻他。
“對不起。”時緒趴在謝行川懷裡,手攥緊了他的胸口布料小聲說,眼淚水從眼眶裡流出來。
謝行川一笑:“為什麼要這麼說呢?”
他的寶貝永遠不會知道,站在他麵前的本就是一個惡種。
停在這裡就好,這樣就好,他的寶貝會這樣永遠的心疼他,愛他。
“寶貝,”謝行川湊近他,輕輕的咬時緒的耳垂,轉而變成親舔,“是你讓我的生命有了意義。”
……
……
時間倒回到200x年那個潮濕悶熱的夏日雨夜。
淩晨十二點,濃黑的夜晚隻有幾個老舊路燈發出一點昏黃的光亮,四周空氣濕熱,悶的人喘不過氣來。啪嗒啪嗒,嘩啦啦的雨聲裡隱約傳來腳步踩水而過的動靜。
雨實在太大了,十七歲的謝行川抹了把打到臉上的雨水,將黑色塑料雨衣的帽簷又往下壓了壓。
這樣的天,非常適合犯罪。
謝行川剛剛結果了他的鄰居。
在一座城市中,混亂廉價的城中村是窮凶極惡的罪犯們最好的藏身處,謝行川那位一年前新搬來的鄰居是個看起來憨厚老實的中年男人,不過在謝行川無意間發現了他藏在家裡的白色粉末後,兩人之間的氛圍就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一場屬於成年人和未成年的角逐開始了,但顯然是謝行川更勝一步,即便他才十七歲。
畢竟在這種事情上他更有經驗。
那人的屍體有些分量,謝行川費了點功夫纔給扔到河裡,不過好在今天暴雨,又是深夜,謝行川一路都冇遇見什麼人。
高挑勁瘦的男生不疾不徐地躲過監控,進入更加僻靜的小巷。而在走到拐角時,謝行川腳步一頓,眼睛眯了眯,敏銳發覺不遠處的路燈下坐了一個人。
呼吸忽的變緩,謝行川拿出藏在雨衣裡的水果刀,刀鋒在暗夜裡反射出冷冽的白光。他斂眸緩步靠近,然後在距離還有幾米的地方站定。
坐在路燈下的是個看起來才十四五歲的少年,渾身被暴雨淋得濕透,黑色髮絲貼在蒼白秀麗的臉上。
此時聽到動靜,少年也輕微偏頭,朝謝行川的方向看過來。
對視一分鐘後,謝行川走近。
他臉上溢位完美可親近的笑容,眼神卻意味不明的在這個孩子身上打量過,手裡的刀藏在指縫中靈活轉過一圈。
“這麼大的雨,怎麼一個人在這?”他微微俯身,親切地問。
路燈下,少年用幼貓似的眼睛被昏暗的燈光下映得微微發亮,如一顆柔軟又乾淨的寶石,他似乎在發燒,整個人都有些不清醒,隻是安安靜靜的和謝行川對視,冇有說話。
就像一隻誤闖入這裡迷路了的小鹿,看起來茫然又美麗。
謝行川看著他盯了一會兒,忽然改變了主意。他將藏在手中的水果刀收起,轉而變成拉住這個孩子的手。
“是迷路了嗎?”他微微抓緊時緒的手,臉上笑容依舊親切蠱惑,“要不然,去我家坐坐?”
“……”
自此,他擁有了一個獨屬於他的,有溫度的、會說會笑的寶貝。
他的,寶貝。
……
……
轟的一聲車子再也經受不住直接爆炸,火焰在山頂熊熊燃燒,像夜晚炸開的美麗煙花,映得天空都微微發紅。
大火燒儘了所有的罪孽,兩人身體相貼,手牽著手站立在大火中,宛如在跳一曲美妙的華爾茲。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最後一刻,謝行川這麼微笑的對時緒說道。
直到生命的儘頭,直到宇宙的儘頭。
【叮——】
【遊戲結束。】
【找出潛藏在人群的殺人魔、讓凶手伏誅任務完成、找出所有遇害者任務失敗,玩家無人存活,即將傳送出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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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緒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熟悉的臥室。
他喜歡的梔子花清香在鼻間縈繞,房間裡光線明亮,顯然已經是到了現實裡的一天09
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時緒向來很怕這種……靈異的東西。他從來不看鬼片,小時候連黑乎乎的房間都不敢一個人待,長大後雖然好一點了,但也還是會怕。
不過現在的心情又不一樣了。
在那些稀奇古怪的夢境中,他遇到過各種形態的謝行川。在莊園的那個夢境中,他甚至還抱過、咬過謝行川伸出來的詭異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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