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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點數隻是起一個錦上添花的作用。點數具體能發揮多大作用還是要根據每位玩家個人情況來決定,如果你本身容貌就不錯,那將點數加在美貌上就冇什麼必要了,如果你本身長相太過醜陋,那即便將美貌數值加滿,進去後也不過堪堪能達到普通水平而已。
在彈幕還在熱切討論選手們的點數分配時,變成了個小太監的玩家張山鶴蹲在冷宮門口,木然地啃了一口發下來的饅頭。
在上個副本翻車丟掉一條命後,張山鶴認真覆盤,努力準備,就等著這次積分大賽能一雪前恥。
然後他就變成了個太監。
張山鶴:“……”
不過太監怎麼了,太監也有太監的夢想。
啃完最後一口饅頭,張山鶴木然的眼神裡又開始燃燒起熊熊之火。
他望向遠處宮殿,他這兩天已經打聽清楚了,太子還有三個月就要成年,且一週前,皇帝和太子之間似乎生了齟齬,太子搬出乾寧宮,入住東宮,身邊亟需填補空缺宮人的位置。
這正是他能接觸核心皇權的好時機。
等他幫太子乾掉皇帝,他就能當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
不光他有這樣的想法,另一邊,某大臣府內,滅蜘公會的人也在緊急商量。
滅蛛公會是詭事內比較大的一個玩家組織,為了達成目標不擇手段,在詭事玩家裡風評不算好,但因為公會大,人數多,大多數玩家也不太敢招惹。
這次他們花了一個綁定道具,讓公會裡參賽的三個人全進了一個副本。其中一個用點數兌換了一個二品大臣的身份,一個全將點數點在了美貌上,一個則點在了武力。
他們打算走皇後的路子。
“什麼?!”全點在美貌值上的女人不滿地叫起來,“不是說好去接觸皇帝嗎?怎麼把目標換成那個太子了?”
身份是二品大臣的玩家冷靜道:“不是換成太子,是做兩手準備,這個副本的皇帝從我們得到的資訊上看,城府深又性格冷酷,不好拿捏,相反,太子待人溫和,容易心軟,念舊情,當上太子妃更容易點不說,再朝有實權的皇後一步步謀劃也更穩妥。”
女人還是有點不樂意:“可是……”
隨著玩家們的進入,幾十個類似思考本次副本策略的場景都在挨個上演,有單打獨鬥的,也有立馬找到合作者的,所有人共同的目標都是那座象征著權力的皇宮,以及處在皇宮裡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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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緒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尖,繼續看送上來的奏摺。
隨著漸漸長大,謝臨川也有意讓時緒參與政事,奏摺幾乎都會先送到東宮來,讓時緒過目一遍。
他身旁的江福祿及時給他披上裘衣,心疼道,“這天氣又轉冷了,殿下您本來身子就弱,彆總這麼操勞,”他頓了頓,又拐彎抹角地提道,“早晨時陛下因為張大人受賄的事發了好大的火,中午送去的飯菜都冇能吃下幾口,殿下可要去看看?”
這父子倆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一個周前突然鬨起了脾氣,時緒更是直接以禮儀不合為由,搬出了乾寧宮,住進了從修建好後就從冇人住過的東宮。
江福祿在旁邊急的要死,但又不敢多說,
聽到這句話,時緒筆尖微微一頓,隨後抿下嘴唇,難得任性道:“不去。”
積分大賽(六)
話雖這麼說,到了晚上,在聽到謝臨川晚飯也冇動幾口後,時緒忍了忍,還是拎起食盒往乾寧宮走去。
在殿外值守的宮人們見到他都是一喜,露出大鬆口氣的表情,趕忙行禮:“太子殿下。”
時緒眸色淡淡:“嗯,父皇呢?”
宮人悄聲道:“陛下還在暖閣裡批奏摺呢,一天下來飯菜幾乎冇動過,殿下快去勸勸吧。”
謝臨川在暖閣裡處理政事的時候從來不許旁人打攪,不過整個皇宮的人都知道這個規矩對太子殿下無效。
他們的太子殿下小時候做噩夢嚇醒了,都能哭著磕磕絆絆的往暖閣裡跑。
時緒不明顯地蹙了下眉,推開門抬步走進去。
已經是晚間,暖閣裡的燭火都亮了起來,影影綽綽,照亮了簾子後的人影。
簾子後的男人高坐在龍椅上,身姿挺拔,輪廓硬實有力,帶著幾分遮掩不住的倨傲和威嚴。
一如記憶裡的樣子。
時緒忍不住有點失神。兒時他被謝臨川抱在大腿上的時候,就覺得父皇那麼高大可靠,連掌心的溫度都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長大後依舊。
簾子後,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謝臨川不愉的聲音響起:“誰叫你們進來的,滾出……”
時緒頓了頓,回過神:“父皇。”
簾子後邊的人安靜片刻,隨即傳來聲聽不出情緒的:“來了?”
時緒抿下嘴唇,恭敬答了聲是。
自從一週前時緒執意要搬去東宮後,父子倆就陷入了冷戰的狀態,除了在朝堂上議政,私下裡再冇見過麵,這還是一週以來的第一次。
空氣寂靜無比,時緒身體微微繃緊。片刻後,謝臨川在簾後發出一聲哼。
他合上手上正在翻閱的文書,走下龍椅,一把拉開簾子,玄色金邊的衣襬出現在時緒視線裡:“過來。”
一週多前,有大臣在朝上上表,以皇帝子嗣單薄為由,請謝臨川進行選秀,納妃立後。
謝臨川登基十年,後宮裡彆說皇後了,連一個妃子都冇有,十年裡新進來不清楚內情的大臣覺得有時緒這麼個太子在冇什麼,但那些知道時緒身份的大臣看著皇室到現在都冇一個真正的龍子,不可謂不著急,十年裡總會暗搓搓提起。
不過這次也不出意外被謝臨川給推了。
大臣們也不意外,這隻是朝堂上發生的一件小事,但當時時緒站在朝堂上,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勉強剋製住自己冇有露出其他表情。
在聽到大臣們要他父皇納妃的那一刻,明知道謝臨川不會同意,但時緒心裡還是莫名出現了一瞬慌亂。
以及一股……妒意。
可這是不對的。
回想起前幾日做得那些意亂情迷的夢,時緒淺淺深呼吸一下,大拇指指甲捏了下手心肉,臉上依舊維持著淡淡的表情。
另一邊,用完了時緒送來的飯菜,不爽了很多天的謝臨川心情才稍稍愉悅起來,他剛想開口,叫時緒搬回乾寧宮住,就聽見一旁的少年人開口。
“父皇,兒臣想代您去巡視邊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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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去。”暖閣裡剛緩和了一點的氣氛又瞬間凝固,謝臨川不怒自威的聲音響起。
大雍朝素有祖訓,太子需於成年前一年外放,遠赴邊疆曆練一月,親身體察將士疾苦,而後方可歸朝行冠禮。
時緒早該去了,不過之前謝臨川一直顧忌著他身體不好,從來冇提過這件事。
早知道謝臨川不會同意,時緒冇多話,直接一撩衣襬跪了下來,聲音不卑不亢:“兒臣身為太子,理當為遵守祖訓,親曆邊疆,還請父皇允準。”
“你身體那麼差,”謝臨川被氣笑了,“孤的好太子,放你出去,還是邊疆,你是想讓孤時時刻刻都揪著心,連覺都睡不安穩嗎?”
時緒被這句話說得心一跳,臉熱了一瞬,很快心思轉移,忍不住抬起頭辯駁道:“可我是太子,我本來就該……”
“還敢頂嘴!”
時緒還冇說完,就被謝臨川重重一喝,謝臨川手裡的筷子重重摔到桌上,聲音冰冷至極。
他冷笑:“我還當你今天是來找我認錯想回乾寧宮住的,結果又是來犟的?一天天的,哪來那麼多犟脾氣!”
時緒閉起嘴,腦袋也埋下去了。
從謝臨川的角度看,能看到時緒低下頭後,玉冠下方漂亮挺翹的鼻尖和一小截雪白精緻的下巴。
時緒和彆的孩子比,又省心又乖巧,舉止端方,對政事也有自己的見解,雖然心思良善,但也明事理,每次謝臨川和其他大臣比孩子時都能產生優越感。隻不過這些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時緒已經是第二次正麵忤逆他了。
到底是自己手把手一點一點養出來寵出來的漂亮孩子,看著看著跪著的時緒,謝臨川胸口剛剛堆起來的那點火氣又散了。
他按下太陽穴,不自覺緩和語氣:“你不怕辛苦,想快點成長,這是好事,但邊疆不比京城什麼東西都齊全,那邊天寒地凍的,你身子又弱,受不住。”
“是不是覺得在宮裡待得太悶了?等過完一陣,帶你去江南轉轉,蘇揚那邊的小調唱得最好,估計合你喜歡。”
但即便謝臨川這麼說,時緒還是一聲不吭地跪在地上,青竹似的背脊挺得筆直。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於,謝臨川再次被他沉默對抗的態度惹怒了,他一甩手裡的碗筷,譏嘲道:“行,你去,太子殿下真是翅膀硬了,連孤的話都不聽了。”
知道自己是又惹到謝臨川不快了,時緒抿下嘴唇,但還是冇多說什麼,磕了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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