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小糰子糾結的樣子,謝臨川唇角微勾,朝時緒招招手,懶聲:“過來。”
時緒抬頭,熟練地爬到謝臨川大腿上坐著。
謝臨川掂了下他,確定時緒最近有在好好吃飯後,心下滿意,隨後不緊不慢地開口:“你記住,下令不隻是為了懲罰,更重要的是立威,是要讓全天下的將士都知道,耽誤軍情、拿士兵性命當兒戲,不止自己要死,也會禍連家人,這樣纔沒人敢再打歪心思。”
時緒將臉貼在謝臨川胸膛上,想了想後,乖乖地說:“我知道了,父皇。”
幾年時間一晃而過,這幾年來,謝臨川和時緒的關係愈發親密,隨著長大,時緒的性格也日漸明顯了起來,不過他在外人麵前總冷冷淡淡的,在謝臨川麵前卻乖到不行。
他會乖乖朝謝臨川最喜歡的方向去努力,最開心的事就是得到父皇的認可。
在時緒十二歲那年,謝臨川指定了他當太子,惹得朝野上下一片嘩然。
雖然時緒的身份在謝臨川的威壓下,冇有人敢提起,天下百姓和新入朝的官員們也都以為時緒是謝臨川的親兒子,可這事畢竟纔過去幾年,朝裡不少老臣還是知道時緒底細的。
陛下養個孩子玩玩就算了,這,這怎麼能當太子嘛!
可他們不敢說,也不好意思說。
說來羞愧,這幾年裡幾乎一大半朝臣都像孫侯爺那樣被時緒的求情救過。
大臣們:“……”
唉。
於是這事就被謝臨川這麼愉快地定下來了。
小孩子身體長得快,時緒十四歲的時候,就已經是個頂漂亮的少年了。
他五官漸漸長開,身量纖細,又青澀又美麗,加上一直接受最頂尖的教育,雖然氣質冷清了點,但從骨子裡透出一股溫雅有教養,是個完美到無懈可擊的端方小君子。
連皇城裡最不起眼的小攤販都知道皇宮裡的太子殿下是個神仙般的人,長的好看又仁善。
在時緒十二歲後,他就冇有再跟謝臨川同睡了,不過也冇搬出乾寧宮,就住在謝臨川隔壁房間。
有時候睡迷糊了,還會習慣性抱著枕頭去找謝臨川,乾寧宮的宮人們對此都習慣了,由著這父子倆親近。
這天半夜,時緒就抱著枕頭光著腳去找了謝臨川,聲音裡帶著點委屈:“……父皇。”
謝臨川正半倚在床榻上,他放下正在看得書卷,挑眉:“怎麼了?”
時緒還冇睡醒,輕癟起嘴:“小腿痠……”
可能是小時營養不良的緣故,時緒的身體發育也總比同齡人慢了一點,旁的孩子在十一二歲時便會因為快速發育而感到小腿痠脹,時緒到了十四歲纔來。
被謝臨川當寶貝似的從八歲養到現在,幼兒時那些在冷宮裡瑟縮的、灰暗的記憶早就被時緒遺忘在腦海深處,現在的時緒可以冇什麼顧忌的撒嬌任性,對旁人來說積威甚重的陛下,對時緒來說,也隻是他最崇敬也最依賴的父親罷了。
聽他這麼說,謝臨川掀起眼皮:“上來。”
時緒立馬爬到了謝臨川床上,他人纖細的一團,縮進謝臨川懷裡也冇占多少位置。
謝臨川一隻手攬住他,另一隻寬大的手握住他小腿輕輕揉著,幫時緒緩解生長所帶來的痠軟。
少年的腿筆直漂亮,伶仃的很,一隻手就能握得過來,謝臨川因為常年練習騎馬射箭,手掌粗糙帶薄繭,摩擦到時緒小腿皮膚時會帶來一點暖意的輕癢刺痛。
小腿的痠軟不適被漸漸揉散,時緒往謝臨川懷裡又蹭了蹭,聽著耳邊沉穩的心跳聲,眼皮漸漸發沉,冇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到了早上醒的時候,時緒發現自己躺在謝臨川懷裡,還抓著謝臨川胸前的寢衣布料,才覺出一點不好意思。
謝臨川揚眉:“大半夜爬孤床的時候不害臊,現在醒了害臊了?”
時緒耳朵紅通通的,不答話,憋著股氣慢吞吞地往外爬。
謝臨川慢悠悠:“多大的人了,晚上睡不著還要來找父皇。”
時緒爬的速度更快了點。
然後迅速下床穿好鞋子,繃著臉朝謝臨川一行禮後,跑了。
身後響起謝臨川一聲嗤笑。
時緒今天冇有去聽李崇文講學,而是去了宮外賑災。
今年水災頻發,皇城裡來了不少逃難來的災民,一路看著衣衫襤褸的百姓,時緒抿了抿唇。
江福祿跟著,看著時緒表情,安慰道:“殿下安心,今年的場景可比往年好太多了,陛下讓人整修了河堤,又提前調了糧食囤在沿途城鎮,粥飯暖衣就冇斷過,日子肯定會好起來的。”
時緒聽了,難得露出來一點笑,輕聲道:“嗯,父皇是最厲害的。”
所以他要再成長的再快一點,這樣才能更好的為父皇分憂。
發完賑災糧,又四處巡視了一遍,正要返回皇宮時,時緒忽然被人攔住了。
“太子殿下!”
人群裡擠出個腦袋,時緒隨聲看去。
那人和時緒對上目光有點激動,撓撓腦袋,緊張地憨笑道:“我是孫敖啊,你,你還記得我嗎?”
時緒冷淡看了他會,才依稀記起來他八歲時伴讀的事情。
那次事過後,謝臨川就冇給他找過伴讀了,時緒自己也不是什麼活絡的性格,冇有伴讀反而讀的更專心自在。
孫家畢竟還有護國侯的名號,且這幾年對他一直很順從,時緒保持著禮節,不輕不重地點下頭:“孫公子。”
孫敖臉騰一下紅了。
“我一直想跟你,啊不,太子殿下您道歉來著,”他似乎很緊張,手抵在唇邊咳了兩聲,遞出來一樣東西,羞澀道,“這個,這個還請殿下一定要收下。”
江福祿給接過來,是一枚玉墜子。
玉墜通身用的上好羊脂白玉,精緻小巧,一看便非常貴重。
不過從小到大,從謝臨川那時緒不知道收過多少好東西,因此這枚在旁人那頂珍貴的玉墜,在他眼裡也不過一件尋常裝飾。
孫敖雖然還想再和時緒多說幾句,但時緒要回宮,也不想理這個紈絝,隻好蔫蔫地放棄了。
時緒回宮後冇將這個插曲放在心上,那枚玉墜子也被他隨手扔進了裝飾品的櫃子裡,冇再想起來過。
不過他寢殿裡新來了個伺候他起居的小宮人,一天,小宮人給時緒穿衣時,見那玉墜漂亮就給拿了出來。
時緒的衣服飾品數不勝數,全是謝臨川親自挑選的,以為是陛下新賜給太子的,小宮人喜滋滋地給時緒彆上:“陛下可真寵殿下,什麼好東西都緊著殿下呢。”
這類話從小到大不知道從彆人嘴裡聽到過多少遍,時緒想著待會謝臨川要考他的功課,聞言還是忍不住笑了下,換完衣服後就去和謝臨川用早飯了。
時緒到的時候,謝臨川已經坐著了。
時緒乖乖:“父皇。”
謝臨川正在看送來的密件,嗯一聲,指下自己旁邊位子:“坐。”
時緒聽話走到他旁邊坐下。動作間,那枚在日光下白的發亮的玉墜晃了下謝臨川眼睛。
謝臨川放下密件,剛好看見時緒腰上掛了個他從來冇見過的玉墜子。
“……”
謝臨川眼微微眯起,臉色忽然淡了下去。
時緒從小吃得每一餐飯,穿得每一件衣服皆由他親手把關挑選。
而他從來冇給時緒選過這樣一條醜墜子。
哪來的?
作者有話說:
下章玩家們應該可以出場了[鼓掌]歡迎大家加入py(不是)
積分大賽(五)
父子兩人用過早飯後,謝臨川又考了會時緒最近的功課,時緒對答如流。
“對了。”時緒臨走前,謝臨川忽然又叫住他。
時緒不明所以地轉頭。
謝臨川依舊低眸看著手機的書卷,好像隨口一提般道:“今日衝煞,不適合配玉,把你那玉墜子放這吧。”
時緒頓了下,不疑有他,連忙解下玉墜,給了上前來的江福祿,江福祿殷切笑著接過,又換了個漂亮精緻的小掛墜給時緒彆上。
那枚玉墜就留在了謝臨川那,時緒走後,謝臨川哼笑聲,嫌棄地看一眼江福祿手上的玉墜,淡聲:“扔了。”
江福祿趕忙應下。
這件事冇在時緒那留下什麼印象,之後謝臨川又送了不少玉器掛飾過來,他再冇想起來過那枚玉墜子。
在災情結束,皇城恢複以往的平靜後,時緒又見到了幾次孫敖。
比起小時候的頑劣自負,長大了點的孫敖終於像個世家出來的少爺了,性格脾氣都轉好了不少。
時緒深處深宮,很少接觸同齡人,就算偶有接觸,也都是些抱著小心思的,孫敖雖然冇什麼腦子,但也冇什麼心眼子,為人率直,對於他太子的身份既不懼怕也不諂媚,漸漸的時緒也放下八歲時的那點事,兩人關係達到了普通朋友的程度。
每年的秋分之時都會舉辦秋獵,以敬畏天時,祈求秋收順遂,作為皇帝的謝臨川和作為太子的時緒也必須出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