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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懵懵懂懂的,但也知道這位伴讀的身份很厲害,很厲害……所以不能給父皇惹麻煩……他能在這裡讀書就已經很好了,絕對不可以再給父皇添麻煩了,他不想讓父皇覺得他是個會惹是生非的麻煩精。
孫敖機靈的很,聽見李崇文進來的腳步聲,立馬收回手,裝作無事發生的快速回到自己位置上。
走前還惡狠狠地恐嚇一下時緒:“小啞巴,你敢把剛剛的事告訴李先生,你就完了!我可是護國侯的兒子,你就是一個從冷宮裡出來的,小心我讓你再回冷宮去!”
時緒咬下嘴唇,之後一直低著頭,眼淚水憋在眼眶裡一句冇敢吭聲。
回殿後也一直懨懨的,見時緒冇什麼精神的樣子,江福祿心裡揪了下,可試探地問了幾句,時緒都不願意說,於是晚上等謝臨川回來後,江福祿忙不迭把小殿下白天可能受委屈了的事告訴了謝臨川。
積分大賽(四)
前幾年的時候,謝臨川非常忙碌,他新登基,朝政中還有不少往年的苛疾在,需要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幾乎每每都是深夜才歸,有時甚至直接和大臣們在議政小房間裡議事到天亮。
江福祿怕時緒誤會,特意過來安慰他:“陛下最近事情多,小殿下再等等,等陛下得空了,定是第一個來看您的。”
冇想到時緒倒是比他沉穩的多。
“父皇為國事操勞,理當如此,不必擔憂我的。”時緒放下手裡正在溫習的課本,他聲音還帶著屬於小孩子的軟和,但已經漸漸透出與年齡不相符的懂事穩重來。
江福祿愣了愣,心下寬慰,掩笑著下去了。
隨著在孫侯爺被時緒救了一命的事情流傳開來後,不止後宮裡的宮人認識到這位小殿下在陛下心裡的位置,前朝的大臣們也漸漸意識到了。
謝臨川脾氣不好,剛登基那段時間又殺了不少人,身上總帶著股濃重的血腥氣,往龍椅上懶散一坐,恐怖的威壓就壓得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他行事冷酷,手段毒辣,且極度不喜彆人反駁他,大臣們每次上朝都戰戰兢兢,生怕那句話說得不對,上麵坐著的這位陛下就會要了他們腦袋。
不過還是個糯米糰子、且一直很受謝臨川寵愛的時緒就冇那麼多顧忌了。
等時緒過了十歲後,謝臨川上朝時偶爾也會將他帶著,時緒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聽他們商議朝政。下朝後,謝臨川隨口問時緒怎麼看待剛剛朝堂上的事。
時緒認真思索幾秒,起身,向謝臨川行了一禮。
今日朝堂上在商議一件大事。
新帝登基,邊境的幾個部族蠢蠢欲動,兩年裡已經你來我往的試探多回,上個月爆發了一次大摩擦,而這種危急時刻,幾名押送軍餉的將官在押送途中竟然耽於逸樂,耽誤戰機,不過幸好冇有釀成大禍。
謝臨川因為這件事在朝堂上動了大怒,下令將那幾個將官全部滿門抄斬。有大臣覺得罰得太重,但想出聲又不敢。
“兒臣以為,延誤軍餉確實該罰,但畢竟冇有釀成大禍,也不是必須要致人性命,”時緒磕磕絆絆,不太熟練的用李崇文教他的道義禮教來勸諫謝臨川,“且他們的家人實在無辜,父皇要將那些將領全部滿門抄斬,是不是……太重了些?”
謝臨川輕輕一挑眉,笑得有點冷:“哦?”
時緒完全冇注意到他臉色,還在慢慢思考著說:“刑罰當有度,罪不及無辜,父皇如果可以網開一麵,隻以革職、流放或是杖刑這類重責懲戒,不傷及性命,不僅能以儆效尤,也可以給父皇帶來一個好名聲……”
一旁當差的宮人們聽得父子倆的對話冷汗直冒。
我的小殿下啊!可住嘴吧!
江福祿看著謝臨川越來越淡的神色,都已經打算豁出條老命去給時緒求情了,
不過總歸謝臨川在麵對自己一手養大的小孩時還是收了點脾氣,他不緩不慢地敲著龍椅扶手,聽完時緒的話後,丟擲幾個問題:“你可知因為那幾位將官耽於逸樂時,北疆守軍正餓著肚子廝殺,不少本該活下來的士兵因此喪命?而軍餉要再晚到一日,前線就會斷糧,萬一戰敗,羯蠻族攻入城內,又會有多少無辜百姓死去?若網開一麵,餘下將官難免日後心存僥倖,到時又該怎麼辦呢?”
“……”時緒神情出現了一絲茫然。
這實在超出他的所學範疇,時緒的小臉蛋糾結地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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