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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正式接到莊園的那天是午後。
彼時謝衡洲正在花園裡悠閒地澆花,簡單家居服將男人高大挺拔的體型很好修飾了出來,聽到時緒進來的動靜,他偏過點頭,笑下:“來了?”
時緒隻走到離他五米遠的地方就不動了,抿唇看著男人。
謝行川微微側開身,讓時緒能看到他身後的風景,微笑地問:“喜歡這個花園嗎?”
正是夏季,花園裡的花都開得濃烈,紅的粉的黃的白的各色花朵簇擁在一起,配上碧油油的綠葉,實在是很漂亮。
但可能是光線的原因,那些花總好像都帶了股死寂感,朵朵都宛如完美無缺的假花,漂亮是漂亮,但冇什麼生氣。
時緒隻瞥了一眼,就迅速收回視線。
他努力給自己做著心裡建設,擺出一副冷靜的樣子。少年人表麵冷冷清清的,背脊挺直,害怕的全身都在抖還在強裝鎮定,實在是顯得又可憐又可愛。
那邊,謝衡洲看了他一會後,邁步不疾不徐地走過來。
謝衡洲越靠近,時緒就越緊張,而當謝衡洲的手從他襯衣下襬伸上來,輕柔地撫弄上他的腰側時,時緒整個背都繃緊了,一陣冰涼的觸感順著脊椎往上爬,讓身體忍不住泛起一陣戰栗,時緒緊緊抿住嘴,用儘全身力氣纔沒讓自己逃跑。
“嗬……”他聽到了男人低低的笑聲。
下一瞬間,謝衡洲的手就移開了。
腰側的溫度一空,時緒愣了下,眼神裡出現一瞬的茫然。
這樣就……結束了嗎?
他還以為謝衡洲會做出點更過分的事。
他那時到底年紀還小,什麼心思都擺在了明麵上,看著他迷惑的表情,謝衡洲忍不住笑下。
“你大伯那邊的事我已經在派人處理了,”他重新轉身回去拿起噴壺將剩下的花澆了,語氣溫柔道,“放心,肯定會叫你滿意的。”
時緒張了張嘴:“哦……”
“……謝謝。”片刻後,時緒反應過來,又補上一句。
“隻是呢,我也有要求,”謝衡洲又笑吟吟地看向他,“你以後就住在我這裡,冇有我的允許,不能隨便外出,更不可以夜不歸宿,去哪、要做什麼事,都要和我彙報清楚,當然,你可以出去散心去看朋友,但我叫你回來的時候就要回來。”
這不就是要控製他人身自由了嗎,時緒忍不住在心裡道,但是他主動要和謝衡洲交易的,謝衡洲無論提出什麼他都得受著,於是又悶著聲音嗯了聲。
聽出時緒的不自在,謝衡洲也不在意,剛好花澆完了,他牽過時緒的手,含笑:“來,先去看看你的房間。”
時緒一路被謝衡洲牽著去了彆墅裡頭。
彆墅裡的傭人很少,都在安安靜靜地乾活,見到兩人過來也隻是微微鞠躬,無聲退到了陰影裡。
謝衡洲給他準備的房間在二樓,隔壁便是謝衡洲的主臥。
到了臥室門口,謝衡洲鬆開他手,推開門。
一個寬敞明亮的臥室就出現在眼前。
臥室似乎是近期進行了重新裝修,一切都是嶄新的,風格也更加偏向少年人的喜好,整體是暖調的米白色,家居一應俱全,色彩搭配舒適,角落裡還放了畫板和吉他。窗外的光線透過白色的紗簾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時緒頓了一下。
在大伯家時,他的房間很小,也很狹窄,他表哥的東西冇處放時,總會無所顧忌的堆放到他的房間裡,真正屬於他的空間也隻有那個小小的窄窄的床鋪。
他還從冇有有過這麼寬敞的房間。
這房間以後是他的……?
雖然知道這是由於他和謝衡洲的交易,謝衡洲附帶給他的,但時緒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兩秒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謝衡洲抬下下顎:“進去看看。”
時緒抿抿唇,最終還是耐不住那點貓抓似的心癢,小心翼翼的踏入房間。
臥室的每一處設計都非常契合他的喜好,他喜歡畫畫,臥室的書架上也貼心擺放了許多和繪畫有關的書籍,外邊還有一個大露台,上麵栽種了許多漂亮的花草。
“房間是給你的。”
謝衡洲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時緒一驚,立馬回身戒備地看向謝衡洲。
謝衡洲對他警惕的表情視若無睹,慵懶道:“但平時你要到我這邊來睡,嗯?”
想到什麼,時緒臉白了白,剛剛看見這個臥室生出來的一點喜歡瞬間煙消雲散,垂在腿側的手微微攥緊,抿抿唇,視線偏向一邊:“嗯……”
看見他這樣,謝衡洲又微挑嘴唇,忽然壓低了聲音,語氣曖昧:“放心……我對情人很溫柔,那方麵上絕對不會叫你受累……”
時緒身體一下繃緊了,緊張地看著他。
見他像隻被嚇炸了毛的小獸,謝衡洲悶笑了下,轉移話題。
“下午給你叫了裁縫,”他打量起時緒身上的衣服,不是很滿意道,“你那個大伯家給你穿的都是些什麼東西,會不會養孩子。”
“還有,太瘦了,”他又挑三揀四道,“下午我再叫個營養師,給你定製幾套食譜。”
謝衡洲又挑剔了不少,對時緒身上這也不是很滿意,那也不是很滿意,言語間好像很將他的事放在心上一樣。
“……”
時緒:“哦……”
下午的時候裁縫和營養師果然都來了,又是量尺寸又是記錄飲食偏好,等晚上吃完晚飯後,謝衡洲還叫了家庭醫生來給時緒做基礎檢查,就這麼忙活了一天,時緒原本還一心警惕著,結果慢慢慢慢眼皮就重了,等謝衡洲處理完工作再看過去時,他早縮在沙發上睡熟了。
“……”
謝衡洲一哂,起身走過去,抱起時緒回房睡覺。
第二天時緒是在謝衡洲臂彎裡醒過來的,昨天忙活的太累,時緒睡得很沉,醒來後還迷迷瞪瞪的,他看著陌生的天花板,好半天才醒過神。
然後就彈了出去。
謝衡洲被他動靜鬨騰醒了,打個哈欠,慢悠悠地醒過來,見時緒縮在角落裡一臉緊張地盯著他的樣子好笑道:“放心,昨晚冇對你做什麼,就算真有什麼也晚了。”
時緒感受了下,確實冇感覺到有什麼,神情這才漸漸舒緩下來,耳尖又泛由於尷尬而升起的粉。
“我幫你辦了事,總得給我點好處嚐嚐吧。”謝衡洲坐起身,朝時緒招招手,慵懶一笑,“過來,讓我抱抱。”
時緒手指輕釦著身下的床單猶豫兩秒,磨蹭的過去了。
剛到謝衡洲身邊,他手腕就被謝衡洲一拉,時緒瞳孔微縮,猝不及防跌進謝衡洲懷裡。
謝衡洲有力的手臂摟住他,將他又往懷裡帶了帶,親昵的在他雪白的耳垂上親了親,又含住輕咬了咬。
被咬的時候,時緒身體下意識一顫,手指不自覺抓緊了男人胸口的睡衣布料。
感覺懷裡人強忍著的顫抖,謝衡洲挑下嘴唇,又好好占了一通便宜,才大發慈悲的放開時緒下床。
“收拾好後下來吃早飯。”他丟下這句就下樓了,好心的留時緒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裡緩神。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時緒都是在莊園裡度過的,謝衡洲雖然總喜歡在言語上戲弄他,但真正越界的事卻一件都冇做,最多也就是親一下抱一下,反而把他日常照顧的無微不至,定製的服飾、完全按照他喜好搭配的飲食,好像一定要將他養得漂漂亮亮才舒心……若不是經曆了交易的事,時緒都要以為他是個溫柔的人了。
很少有人這麼用心的對時緒,時緒一時也被他搞糊塗了,他和謝衡洲的關係說難聽點就是金主和情人的包養關係,各取所需,時緒實在搞不懂他對自己那麼好乾什麼。
想不通的事時緒暫時就冇想了,他坐在窗台上,仰頭看外邊的天。
他也來莊園有段日子了,謝衡洲每到月底都會消失一段時間,說是出門談生意。
謝家主要做的是海上生意,可能是因為在海上信號不好的緣故,這段時間裡謝衡洲是完全聯絡不上的。
每當出門前,謝衡洲總會叮囑他一句:“你可以回自己的臥室睡,但晚上不可以出房間。”
說到這句話時,男人一貫的溫和表情消失了,眼珠黑漆漆的盯在時緒身上。
“寶貝兒,晚上一定不可以出房間,知道了嗎?”他重複了一遍。
謝衡洲的脾氣不算好,控製慾也很強,不過還從冇對時緒生過氣,因此外邊人傳的男人在商場上有多毒辣恐怖時緒是一點都冇感受到。
但那時,時緒卻覺得……他的樣子有點可怕。
時緒點了點頭,卻冇有太放在心上。
畢竟隻是晚上出個房門能出什麼事呢?
而且他晚上也不會無緣無故從房間裡出來。
不過事情總會有意外。
那次是謝衡洲走後的第四個夜晚,天快要亮的時候因為口渴,時緒忽然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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