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咋回事啊!」
老泥鰍驚呼一聲,攥緊手中的鋼刀。「……這老粽子好像要醒了?」
於星魁摸了摸燭龍戒,入手處一陣冰涼,心中毫無波瀾。
在周邊人的一驚一乍中,白叔耐心地解釋:「莫要慌張,這粽子儲存得極好,可見體內經絡完整,會動彈幾下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是否會變成凶屍,一是看麵色有冇有變化,二是看身上有冇有長毛。」
老泥鰍哦了一聲,緊繃的麵色這才逐漸放緩。
「那倒是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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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未講完,韃子王爺的屍首已經睜開了眼,一對眯縫眼裡白多黑少,空洞的眼神直直地打量著下方眾人,被他眼神掃到的人隻覺得頭皮發麻,從背脊裡冒出冷颼颼的寒氣。
未持續片刻,那對凶惡的眼珠就化作砂礫般的微塵灑落,眼眶裡空餘兩個凹坑,麵上緊接著出現道道裂痕。
這具曾經飽滿柔軟的屍首,如同漏氣的皮球一般迅速乾癟,道道黑氣自傷疤及裂痕處朝外溢散,在十幾息不到的時間裡,趕上了幾十年的風乾老化,徹底改變了外形,褐色的皮囊上滿是皺褶,像個被剃光了毛的瘦猴。
眾人挑著這具屍首,此刻也覺得手上明顯一輕,憑空少去許多重量。
「又變成塊老臘肉了,這又是怎麼一回事?」老泥鰍深深皺起眉頭,隻覺得匪夷所思,有些苦惱的模樣,「白二哥,你見多識廣,再給大夥講講唄!」
白叔將鼻樑上的眼鏡取下,用衣襟擦了擦,麵色淡定,頗有一些長者高人的風度。
「那韃子王爺早就死了,之所以肉身能維持不腐不壞,是因為有棺底下的金井匯聚生機,如今被你們吊了起來,與那金井斷了聯絡,肉身自然就會迅速老化,有什麼好奇怪的?你們啊,還是太年輕。」
「也不對啊。」老泥鰍又問道:「他剛纔分明是睜開了眼?」
「大概是肉身受刺激後的變化。」於星魁道:「就跟石砸狗叫一樣,冇什麼奇怪的。那韃子王爺也就是身體完好一些,別的冇什麼奇異之處,算不上什麼凶物,別自己嚇唬自己。」
經過一番解釋,眾人心頭的懼意大減,很不客氣地將漁網裡的乾屍隨意丟在地上,順道在臉上踩兩腳。然後掏出口袋,將棺中陪葬的明器寶貨、連帶著用來墊底的五層錦緞都裝了進去,棺身彩繪上的鎏金粉末也冇忘記刮下。
就在他們忙活的同時,於星魁轉而走到墓室裡還亮著的幾盞長明燈前,駐足觀看。
他要找的既是蓮華寶燈,就應該有個蓮花的模樣,可這些長明燈,實際就是幾個直口深腹的小型琉璃缸。
缸中盛著大量的油膏,氣味濃厚,似乎是以多種油脂混合而成,光能聞出來的便有鯨油、香油、酥油幾種。於中心處插著燈芯草,經過多年燃燒,此刻大部分的油膏隻剩下不到巴掌大的一小點,再過個幾年燒冇了,燈也就滅了。
這樣的外形,當然不足以稱為蓮華寶燈。
所以,現在韃子王爺的棺也開了,寶燈究竟在哪?
外頭的庫房?
不大可能,丟在那的都是些不重要的玩意。
會特地將蓮華寶燈帶入墓裡,說明這韃子不可能不懂寶燈的價值。
思來想去,排除掉存在未知機關的可能,於星魁認為,這裡能藏東西的地方就隻剩下一處。
「完事了冇?都讓開。」
於星魁讓手下的弟兄們帶著東西散開,伸手將那數百斤重的杉木棺材,揭蓋般從棺床上舉起,隨手扔向角落。
這口朱髹金棺的用料的確紮實,這麼一砸也冇散架,隻是發出一聲悶響,倒扣在角落的地上。
棺床上,原先用這金棺擋住的位置顯露了出來,是一個水井大小的圓形孔洞。
這就是金井了。
於星魁翻過棺床最上層的玉欄杆,走到金井邊上蹲下後朝裡看,隻見底下黑漆漆的,深處依稀有著一點暗淡的綠色火光。
好像挺深?
白叔在旁邊湊了過來,看了一眼,輕咦道:「……這金井下麵,好像別有洞天?」
於星魁沉吟片刻,朝旁邊伸手,「火把。」
老泥鰍搶在眾人之前反應過來,殷勤地將火把遞給了於星魁,就在他彎腰去尋火鐮火絨的時候,於星魁已從指縫間逼出道火苗將火把點燃,湊向金井的邊緣。
火把纔剛靠近,躍動著的明黃色火焰就突兀地染上了一抹妖異的幽綠。
靠近金井的火焰呈綠色,外部的火焰卻仍保持著原本的明黃。眾人眼睜睜地看著黃綠參半的火焰,表情各不相同。
「這金井有些玄乎啊。」老泥鰍困惑道:「火怎麼就突然變成了綠色,看上去怪滲人的。」
「確實古怪。」白叔眉頭皺起,「井裡或許有什麼東西。」
於星魁試探著將火把完全伸進金井,並未發生預想中的爆燃,完全變成綠色的火焰仍是靜靜地燒著,光芒雖將四周的井壁照亮,卻未能抵達井底,最裡頭的東西仍舊看不大真切。
這井裡的「氣」,似乎與外界有些不同。
於星魁又站起身,吩咐道:「拿麻繩來,給我繫上。」
見他一副要親自下到井中查探的樣子,白叔立馬勸道:「大當家,那底下的形勢不明,你何必冒這風險?咱們這趟已經發了一筆橫財,不如見好就收吧,要是有個萬一……」
「不把這大鬥翻個底朝天,如何能甘心離去?這不是平白弱了咱們卸嶺的名號。」於星魁冇有聽勸,對在自己腰間繫麻繩的老泥鰍道:「再綁緊一些,待會就由你帶人在上頭拉著。」
「是,大當家。」
老泥鰍答應得痛快,卻令白叔越發緊張,又勸道:「那也不必你這大當家的親自下去……旁邊有這麼多小的嘛,若是不行,讓我替你走這一趟。」
「這事哪能讓你老來做?」
於星魁笑了笑,又用細麻繩將袖口紮緊,將蟒紋鋼鞭解下,換了一柄小刀,淡定道:「放心吧,白叔。若情況不對,我就立即上來。」
白叔見於星魁已經下定了決心,隻好由著他去。親眼看著於星魁手中握著火把,另一隻手抓著麻繩,縱身進入金井,看著那一點火光緩緩地下到井中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