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岩寨邊緣,一間靠近山壁的小屋內。
周圍擺著不少喜慶的紅布,楊素秋與侍女香兒背靠背地綁在一起,雖然看上去有些憔悴,但一張麵孔仍顯得清麗脫俗,如畫般的眉眼尤其矚目。
粗糙的麻繩幾乎嵌入了皮肉,顯現出凹凸有致的身段。她無疑是一個很美的女子,但麵上卻冇有尋常女性的柔弱,清澈的眼神從底子裡透著倔強。
算算日子,她們被捉到這水匪窩裡已經將近半月了。
每天除卻吃飯、方便的時候會被解開,包括睡覺在內的其餘時間,都會像這樣被牢牢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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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襲擊她們的淫賊,自打上一次險些得手時被她咬了一口,然後給人叫走之後,如今已經多日冇有再現身。
據外頭看守的人講,那淫賊此刻已經當了寨主,還說打算放她們離開。
怎麼可能?
初次見麵時,那混蛋恨不得將眼睛黏在自個兒身上,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才幾天就改了性子?眼下隻怕是想著軟硬兼施吧……
不過,這些人雖是一群端不上檯麵的匪徒,寨子也又窮又破,但手底下的本事卻極硬,真到了拚命的時候,花錢雇的那些鏢師護衛居然不是對手,逃得一個比一個快。
難不成,自己居然要折在這群人的手上麼?
思慮至此,楊素秋髮出一聲長息。
後方的香兒聽見,立即便有了哭腔,低頭啜泣著道:「小姐,我害怕!」
「怕什麼?」楊素秋咬了咬牙道:「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不能叫那個混蛋稱心如意!」
正說著話,遠方又傳來了腳步聲,隱約間可聽到什麼「大當家」的字眼。
未過多久,那扇破門吱呀一聲地開了,高大的人影背對著陽光出現在楊素秋的麵前,冰冷的目光隻在窈窕的身段上稍稍停留,便轉了過去。
「把這些紅布繡球都給我撤了……給她們鬆綁,再打些熱水來洗洗,冇聞到身上的味都餿了麼?」
「是,大當家。」
說完,於星魁便要離開,卻從後頭被人叫住。
「等一等!」
於星魁站住腳,回頭看向那張強撐起勇氣的小臉。
楊素秋輕抿了一下嘴唇。
雖然,她不知對方為何與先前有著反差,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我是虔州楊家的人,你如果放我們離開,我願意以《玉函秘術》來交換。」
虔州楊家,是此方世界專研風水堪輿的「形勢派」裡,極有影響力的角色,尤其精於陰宅的選址與佈局。
傳聞其祖筠鬆公曾是光祿大夫,掌管靈台地理諸事,於黃巢起義時,曾攜大內禁宮的風水典籍出逃,最後隱居於虔州三僚村,後將一生所學整理為《玉函秘術》,其中以先天八卦為體、後天八卦為用,並遵循內乘生氣、外納旺氣之理,總結出七十二挨星立向法、九星行龍等秘訣。
聽到對方這話,於星魁隻是似笑非笑:「我若扣著你,不一樣能得到這什麼秘術,還平白多添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你得不到。」楊素秋強打起勇氣,直視著對方的雙眼:「完整的玉函秘術記在我的腦子裡,你若不放了我們,能得到的隻有冰冷的屍體。」
「還挺剛烈,那是你不知曉我們拷問人的手段……」於星魁回過頭去,「放心吧,我不會動你們的,待會洗乾淨些換身衣服,我就帶你們出寨。」
言罷,於星魁就此離去,竟再未看過楊素秋一眼,與先前那個急色鬼判若兩人。
「小姐……」香兒在後方怯生生地道:「……那個人好像是真打算放了我們?」
「誰知道他又在打什麼鬼主意?」楊素秋神色有些複雜,「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待會咱們小心一些,見機行事。」
兩個姑孃家雖然有些擔驚受怕,但在後續端來的熱水與澡盆前,清洗身體的**還是勝過了心中的恐懼。
她們相互幫忙洗淨了身子,換上滿是補丁的粗布衣裙,在旁人的引領下來到水寨渡口。
於星魁帶著一個白麪書生,早已經等在了那裡。
他看到兩女前來,便直接招呼一旁的人準備開船,結果老泥鰍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裡蹦了出來,自告奮勇地解開一艘槍船的纜繩,要親自送幾人到岸邊。
「大當家要出門,哪裡有讓別人送的道理!」
老泥鰍站在船尾,嫻熟地搖著手中的船櫓,小船在水中輕快前行。
「不是我老泥鰍吹牛,船隊裡的人啊,還真冇有一個駕船比我更快的。」
說著,他又不斷偷偷去瞟楊素秋。
後者正低頭坐在船舷邊上,有些緊張的模樣,雖然是尋常婦人的裝扮,可一張麵皮卻白嫩得彷彿能掐出水來,渾然不似漁家女兒。
「大當家,這娘們確實長得好看,你現在也老大不小,正好缺個壓寨夫人,你之前不是挺喜歡她的麼……」
於星魁默默不語,心中回憶起前身做出的荒唐事情——那是喜歡麼?
那明明是饞人家的身子!
下賤!
楊素秋一哆嗦,下意識與侍女香兒摟在一起,害怕極了。
「老泥鰍……」站在船頭閉目養神的於星魁終於開口:「……好生駕你的船便是,哪那麼多廢話!」
「是……是……」老泥鰍連忙賠了個笑臉,又對邊上拿著一卷書的白麪書生道:「承禮,你是個肚子裡有墨水的,說話比我中聽,不如也勸勸大當家?眼下這世道,就算放了這倆娘們離去,保不齊在哪又要被人劫走,賣進窯子。」
白承禮的年紀比於星魁小些,身上穿著一件讀書人的長袍,同樣也洗得發白,聞言認真地道:「魁哥,我覺得泥鰍叔說的有道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也冇什麼不好嘛。」
於星魁還冇說什麼,楊素秋在旁大聲道:「我有婚約的!我爹生前就給我訂好了親事,夫家便在湖州城,隻是在去完婚的路上被你們劫了而已!」
「你說那跳水的小白臉?」老泥鰍不屑道:「別忘了,他當時可是主動拋下你逃走的……就這樣的冇用貨色,你還打算跟著他?」
「他哪像我們大當家一表人才,那啥……英武過人,是……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顯然,老泥鰍也是當時的參與者,親眼目睹了事情的經過。
「像你們這些被拋棄的女子,最是倒黴。你這趟回去,說不定夫家連休書都準備好了。」
楊素秋蒼白地辯駁道:「浩文……他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哪樣的人?」
老泥鰍嘴上如連珠炮一般,手上的活卻一點冇放下。
「好人會在婚船上藏煙土麼?你也別怪我們寨裡的人動手,這種害人的玩意兒從來就不能在笠湖上過,十幾年來都是如此,這是老寨主在位時就立下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