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跟著我吧
鬱思恩也沒指望得到回答。
他抱著貓,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周圍黑黢黢的冬青叢和牆角。
鬼使神差地,他抱著貓,開始在附近樓角的草叢、車底、垃圾桶後那些可能藏匿小動物的地方,仔細地、小聲地呼喚、尋找。
他學著剛才的樣子輕輕拍手,低聲喚著“咪咪”,試圖找出可能存在的、它的同類或母親。
然而,什麼都沒有。
除了風聲,和偶爾被驚動的、撲簌飛走的夜鳥,這片區域再沒有其他活物的回應。隻有他懷裏這隻小貓,安安靜靜地待著,偶爾舔舔他的手指。
尋找無果。
鬱思恩停下腳步,站在路燈下,低頭看著懷裏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小貓。
他伸出食指,極輕地、一遍又一遍,撫摸著它瘦骨嶙峋的脊背,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心裏某個地方微微發酸。半晌,他像是得出了結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
“看來……你也是沒有家人的。和我一樣,都是一個人。”
夜風吹過,帶來更深露重的寒意。但懷裏的這團小溫暖,卻似乎驅散了一些他周身的清冷。
反正……漫漫長夜,也無事可做。
醫院去不了,實驗室不想回,宿舍……隻是另一個冰冷的殼子。
鬱思恩掏出手機,螢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他點開地圖軟體,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搜尋附近的寵物店。
很快,找到了距離最近、且顯示24小時營業的一家。
他收起手機,將懷裏的小貓往上掂了掂,讓它趴在自己肩頭更舒服些。
小貓似乎被這動作驚醒,迷迷糊糊地“喵”了一聲。
鬱思恩側過頭,臉頰蹭了蹭小貓毛茸茸、帶著塵土的頭頂,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帶著點決斷的溫和,彷彿在宣佈一個重大的決定:
“那以後……就跟著我吧。一個人……嗯,現在是我們兩個了。”
他頓了頓,看著前方路燈延伸出去的、空寂的小區道路,語氣輕鬆了些,甚至帶上一點計劃實施的興緻,
“走,先帶你去洗個澡,把你弄得乾乾淨淨、漂漂亮亮的。”
說完,他抱著貓,邁開步子,朝著手機地圖上指示的方向,一步步走入更深沉的夜色裡。
昏黃的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這一次,影子不再那麼孤單,肩頭的位置,多了一團小小的、依偎著的輪廓。
深夜的街道空曠寂靜,隻有他輕輕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小貓細弱的呼嚕聲,交織成這個寒冷春夜裏,一段微小卻真實的、關於相遇與收留的序曲。
顏聿帶來的保溫飯盒發揮了作用,小桃在她的輕聲勸哄和注視下,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大半碗溫熱的蔬菜粥。
粥熬得軟爛入味,帶著食物最本真的暖意,順著食道滑下,彷彿也給冰冷了許久的四肢百骸注入了一絲生氣。
小桃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點進食後的淡淡紅暈,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清明瞭許多。
“喝完了就閉上眼睛歇會兒,別多想,好好養精神。”
顏聿接過空碗,用紙巾細細擦掉妹妹嘴角的一點粥漬,語氣是刻意放柔的平靜。
她起身,仔細地給小桃掖好被角,將邊緣都撫平,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瓷器。
小桃乖巧地點了點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似乎真的打算睡了。
但她眼角的餘光,卻敏銳地捕捉到顏聿轉身時,手裏拿著一個不起眼的、印著醫院logo的白色小藥盒,徑直走向了病房內附帶的獨立洗手間。
“哢噠”一聲輕響,洗手間的門被從裏麵關上了。
小桃閉著的眼睛立刻睜開了一條縫,疑惑地看向洗手間緊閉的門。姐姐拿藥盒去洗手間幹什麼?吃藥?姐姐生病了?可她剛才還好好的……
她忍不住,微微側過頭,看向坐在另一邊沙發上看手機的顧衍,聲音還帶著病後的虛弱,但問得很清晰:“姐夫,我姐……她剛纔是不是拿著一個藥盒進洗手間了?她拿藥盒幹什麼?她哪裏不舒服嗎?”
顧衍正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公司發來的幾封需要處理的郵件,心思一半在工作,一半在病房裏的姐妹倆。
聽到小桃突如其來的發問,他手指一僵,拇指無意識地按錯了鍵,郵件介麵滑到了底部。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有一閃而過的、極其短暫的怔忪和慌亂,雖然很快被他用慣常的鎮定掩蓋過去,但那一瞬間的僵硬和眼神的閃爍,還是落在了小桃眼裏。
“藥盒?哪有藥盒?”
顧衍下意識地反問,語氣帶著點刻意的不解,隨即像是想起什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聲音放得更緩,“小桃,你是不是看錯了?你姐啥也沒拿啊?你應該是剛醒,看花了。”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和合理的推測將這件事帶過去,但那份急於否認和解釋的姿態,以及眼底深處那抹來不及完全藏好的憂慮,反而讓他的解釋顯得欲蓋彌彰。
小桃隻是年紀小,經歷了一場大劫後心思更加敏感細膩,但她並不傻。
顧衍那一瞬間的怔愣和後來略顯生硬的解釋,她看得清清楚楚。
姐姐剛才手裏拿的,分明就是醫院裝處方葯的那種小白盒子,扁扁的,上麵還有清晰的藥品名稱標籤(雖然她沒看清字)。
而顧衍的反應……太奇怪了。
既然顧衍不肯說實話,還試圖搪塞她……小桃心裏那點疑惑和擔憂,不僅沒有打消,反而像投入石子的湖麵,漣漪迅速擴大。
她垂下眼睫,沒再追問,隻是輕輕地“哦”了一聲,重新閉上眼睛,彷彿接受了這個說法,要睡了。
但心裏卻打定了主意:等會兒姐夫要是出去,或者等姐姐從洗手間出來,她一定要找機會,親口問問姐姐。
姐姐不會騙她的。
逼仄的洗手間裏,頂燈慘白的光線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將每一寸瓷磚都照得反光刺眼。
空氣裡瀰漫著醫院特有的、濃重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洗手液淡淡的檸檬香,形成一種令人有些窒息的冰冷潔凈感。
顏聿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壓下胸腔裡那股莫名的悸動和隱隱作痛。
她擰開洗手池的水龍頭,讓冰冷的水流嘩嘩作響,既是掩飾可能的聲音,也想借這水聲讓自己更清醒些。
她低頭,看著掌心裏那個小小的白色藥盒。
盒身上印著複雜的化學名稱和劑量,是下午從精神科開出來的,用於控製癥狀、穩定情緒的處方葯。
醫生叮囑要按時服用,初期可能會有嗜睡、頭暈等副作用,但必須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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