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我答應你一個要求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小桃沉睡的臉上。
這一次,不再是不自覺的凝視,而是帶著一種明確的、想要說點什麼的意圖。
嘴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似乎有話語即將成形。
可就在音節即將衝破唇齒的剎那,他又頓住了。
像是突然被什麼哽住,又像是瞬間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
周醒維持著那略顯緊繃的坐姿,目光低垂,落在小桃沉睡的臉上,眉心卻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像是被什麼無形的線纏繞著,理不清,也掙不脫。
他極輕地低下頭,嘆出一口氣。
那嘆息很輕,幾乎融進了監護儀的滴答聲裡,卻帶著一絲與他平日清冷形象不符的、細微的煩悶和無奈。
嘴角無意識地向下癟了癟,形成一個有點孩子氣的、帶著困惑意味的表情,就這麼看著呼吸平穩的小桃。
寂靜在持續,某種衝動卻悄然滋長。
他忽然向前傾了傾身體,拉近了與小桃之間的距離。
這個動作打破了先前刻意維持的“安全”界限。
他沒有觸碰她,隻是將雙臂重新支在膝蓋上,雙手托住了自己的臉頰,像小時候聽故事時那樣,微微歪著頭,目光專註地落在小桃臉上。
有時候,越是壓抑、越是覺得不該說的話,越會在毫無防備的寂靜和疲憊中,悄然溜出唇齒。
周醒似乎並沒意識到自己在說話,或者,他以為這隻是在腦海裡盤旋的思緒。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熬夜後特有的、軟綿綿的沙啞倦意,甚至……混入了一絲幾不可聞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自言自語般的細微撒嬌感,像是在對著一個沉睡的、不會給出任何回應的人,抱怨又困惑地發問:
“你喜歡我哪裏呢?”
他頓了頓,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語氣裡染上一點淡淡的、自我解嘲式的苦惱。
“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大概又要說,是我這個當偶像的,勾搭未成年的小粉絲了吧?”
這話說得極輕,卻像一根細小的刺,紮破了他自己心裏某個一直迴避的、關於身份和責任的泡泡。
他意識到失言,或者說,意識到了這種“對話”本身的不合時宜,立刻收住了話音。
他倏地收回了前傾的身體,重新坐直,甚至比剛才更挺直了一些,彷彿要拉開那瞬間不慎縮短的距離。
然而,那雙重新抬起、望向小桃的眼睛裏,先前刻意維持的平靜和疏離卻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溫柔。
然後,他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清晰了一些,也更沉穩,像是在對她承諾,也像是在對自己劃定一條清晰的界限:
“等你醒了……”他頓了頓,確保每個字都清晰,“好好學習,考上好大學。”
他又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又似乎在下定某種決心。
暖黃的夜燈光暈落在他側臉,照亮了他眼底那抹罕見的、帶著鼓勵和期許的柔和光亮。
“隻要你能做到,”他輕輕地說,彷彿許下一個鄭重而遙遠的約定,“我就答應你一個請求。任何……我能做到的,合理的請求。”
說完,他像是完成了某件重要的事,又像是終於將堵在胸口的話說了出來,整個人似乎都鬆懈了一些。
承諾的話音落下不久,一片寂靜中,突然響起一陣清晰卻不合時宜的“咕嚕嚕”聲。
周醒身體一僵,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
熬夜、緊張、來回奔波,再加上晚上幾乎沒吃什麼,胃袋終於發出了抗議。
在這過分安靜、隻有儀器聲響的病房裏,這聲音顯得格外突兀,甚至有點……滑稽。
他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窘迫,立刻坐直身體,彷彿這樣就能把剛才的聲音壓回去。
他抿了抿唇,伸手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按亮螢幕。
冷白的光映亮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也清晰地顯示出時間——已經接近淩晨一點了。
心裏那股被強行壓下的、因等待而生的細微煩躁,混合著飢餓帶來的不適,悄悄冒了頭。
他瞥了一眼緊閉的病房門,門外沒有絲毫動靜。
顧衍和顏聿去買個吃的,怎麼會去這麼久?這個街區他大概知道,就算走遠點,來回加上等待,也該差不多了。
“不會是……把我給忘了吧?”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出來,帶著點被忽略的鬱悶,又覺得自己這麼想有點幼稚。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熄滅螢幕,將手機塞回口袋。
肚子還在隱隱抗議,他隻好重新調整姿勢,再次單手托腮,目光百無聊賴地落回小桃臉上,彷彿看著沉睡的人就能暫時忘記飢餓和等待。
隻是那微微蹙起的眉頭,泄露了他並不平靜的心緒。
他並沒有注意到,就在剛才他對著小桃低聲說出那個關於“考上好大學”的承諾時,旁邊一直規律作響的監護儀,其中心率顯示的波形,似乎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向上跳動了一小格,發出了與平時規律“滴”聲略有不同的、一聲更清脆些的“滴”,隨即又恢復了平穩的節奏。
那變化太微小,太快,淹沒在夜色和持續的儀器背景音裡,並未引起任何人的警覺。
又過了大概兩分鐘,或許更短。
飢餓感和等待的焦躁並沒有緩解,反而因為寂靜和無所事事被放大。
周醒的視線在病房裏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自己手機上。
一個帶著點惡作劇意味、可以暫時打發時間和轉移注意力的“壞主意”,突然鑽進了他的腦子。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那是一個極其短暫、帶著點頑劣的弧度。
他再次拿出手機,這次沒有看時間,而是直接點開了通訊錄,找到一個備註為“阿未”的名字。
他先是豎起耳朵,再次確認門外走廊沒有任何接近的腳步聲。
然後,他放輕動作,從椅子上站起來,像隻準備幹壞事的貓,踮著腳尖,躡手躡腳地走到病房門口,輕輕擰開門把手,側身閃了出去,又立刻將門在身後帶攏,確保不發出太大聲響。
走廊裡空無一人,燈光冷白。
他靠在冰涼的牆壁上,找到林未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邊傳來林未明顯被從睡夢中吵醒的、含混不清又帶著濃濃怨氣的聲音,黏糊糊的,還帶著被窩裏的暖意:“……喂?誰啊……大半夜的……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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