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那你的願望呢
過了幾秒,她才緩緩睜開眼,眼底水光瀲灧,比江麵的倒影更亮。
眼底漾開極淡的笑意。
他微微傾身,靠近了她一些,低沉的聲音裹挾著煙火的氣息,輕輕拂過她的耳畔:“我已經說完了。現在,該你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裏帶著不容她糊弄的認真:“你的新年願望,是什麼?”
顏聿被他突然的靠近和專註的追問弄得心跳漏了半拍。
她眨了眨眼,目光飄向再次被銀色瀑布般煙花照亮的夜空,似乎真的在思考。
然後,她慢慢開口,聲音輕柔,像在訴說一個珍藏的秘密:
“我希望……我身邊的人,都能快樂,幸福。”她說的“身邊的人”,自然包括他,包括小桃,也包括所有她在意的人。
這是一個寬泛而溫暖的願望。
“還有呢?”顧衍沒有放過她話語中那微妙的停頓,追問道,目光鎖著她的側臉。
顏聿轉回頭,對上他探究的視線,忽然粲然一笑,那笑容裏帶著幾分小女孩般的耍賴和調皮:“還有……不告訴你。”
說完,她趁著他微微怔神的瞬間,身體靈活地向後一縮,就要從他身側的空隙“溜走”。
然而,顧衍的反應比她更快。
在她轉身的剎那,他長臂一伸,沒有用力,卻極其精準地攬住了她的腰,輕輕一帶,便將她整個人帶回了原地,順勢擁入懷中。
她的後背輕輕抵上他堅實的胸膛,隔著厚厚的衣物,也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溫熱和沉穩心跳。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圈在懷裏,下巴虛虛抵在她發頂。
漫天煙花還在他們頭頂盛大地綻放、墜落,將相擁的兩人籠罩在瞬息萬變的光影裡。
顏聿落在他溫暖堅實的懷裏,並沒有如往常般安靜依靠。
一股衝動混合著漫天煙火的喧囂和心底剛剛吐露秘密的悸動,讓她做出了一個稍顯大膽的舉動。
她在他懷中輕輕轉了個身,由背對改為麵對麵,雙手順勢抵在了他胸膛。
夜風拂過,揚起她的髮絲,掠過他線條清晰的下頜。
隔岸的煙火正綻開一叢巨大的、紫羅蘭與銀白交織的菊狀光華,將她驟然貼近的臉龐映得忽明忽暗,眼底跳動著比煙花更亮的光。
她踮起腳尖,拉近最後一點距離,溫熱的、帶著清甜氣息的呼吸拂過他耳廓。
周圍的爆裂聲、風聲、遠處的歡呼聲,彷彿在這一刻被無形的屏障隔絕、推遠。
世界縮小為彼此之間方寸的空氣。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氣音,像羽毛搔刮過心尖,又像最虔誠的信徒在聖壇前的低語,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送入他耳中:
“那個願望就是……顏聿,永遠永遠,愛顧衍。”
她頓了頓,似乎在確認這個句子的重量,然後補充了最關鍵的後半句,如同烙下印鑒,“一輩子,不變。”
說完,她向後退開一絲距離,就著又一波升空的煙火光芒,抬眼望進他驟然深邃的眼底。
嘴角揚起一個狡黠又溫柔的弧度,那笑容裡有完成惡作劇般的俏皮,有吐露真心後的釋然,更有一種義無反顧的、將自己全然交付的明亮決心。
這短短一句話,像投入深潭的星辰,在他心底炸開無聲的驚雷,又化作滔天的、滾燙的熔岩,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永遠。一輩子。不變。
這些被無數人輕易使用、又輕易背棄的詞彙,從她口中,在此情此景下說出,帶著她獨有的、沉靜而執拗的力量,重重砸在他的靈魂上。
不是回應,勝似回應;不是承諾,卻是最鄭重的誓言。
顧衍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笑顏,看著她眼中那毫無保留的、純粹的愛意與堅定,胸腔裡那團被點燃的火焰瘋狂叫囂。
所有的言語都顯得蒼白多餘。
他沒有說話。
他握住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指尖微涼,卻被他滾燙的掌心牢牢包裹。
另一隻手穩穩地托住她的後腦,帶著不容抗拒卻極致溫柔的力道,引導著她,將她的身體完全轉過來,正對自己。
這個動作緩慢而珍重,彷彿在擺放世間獨一無二的珍寶。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緊緊糾纏,呼吸相聞。
新一輪的煙花在他們頭頂轟然盛放,金紅色的光芒瀑布般傾瀉而下,將他們籠罩在一片流動的、輝煌的光暈裡。
在這轉瞬即逝的永恆背景中,他深深地望進她眼底,像是要透過這扇窗,將那個“永遠”的誓言鐫刻進靈魂最深處。
然後,他低下頭,吻了下去。
這個吻,起初是輕柔的試探,帶著煙花硝煙味的清冷,和彼此呼吸交融的溫熱。
唇瓣相觸的瞬間,顏聿輕輕顫了一下,隨即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如受驚的蝶翼,最終安然棲息。
她抵在他胸前的手,慢慢鬆開,向上環住了他的脖頸。
夜空中的煙花不知疲倦地綻放、墜落,用盡生命演繹著短暫到極致的絢爛。
而天台上相擁深吻的兩人,在明明滅滅的璀璨天光下,彷彿也被鍍上了一層永恆的金邊。
溫真真家的客廳不大,卻洋溢著舊式居民樓裡特有的、紮實溫暖的年味。
電視機裡重播著春節聯歡晚會,聲音開得不大,作為熱鬧的背景音。
空氣裡瀰漫著麵粉、韭菜豬肉餡兒和煮開的水汽混合的香氣,暖融融的,能將人骨頭縫裏的寒氣都驅出來。
溫媽媽繫著碎花圍裙,手上沾著麵粉,正熟練地捏著餃子花邊,麵前的蓋簾上已整齊列隊了幾排元寶似的餃子。
溫爸爸則在一旁的小桌邊負責擀皮,擀麵杖在他手裏轉得飛快,一張張中間厚邊緣薄的圓皮子飛落到溫媽媽手邊。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聲音,清脆地打斷了這片忙碌的溫馨。
“爸媽!我回來了!”溫真真推開門,帶著一身室外的清冷空氣,聲音雀躍。
“哎!大閨女回來了!”溫爸爸立刻放下擀麵杖,在圍裙上蹭了蹭手,笑容滿麵地迎到玄關。
然而,他臉上的笑容在看到女兒身後跟進來的那個人時,明顯地頓了一下,隨即轉化成一種混合著驚訝、打量和本能謹慎的複雜神色。
鬱思恩就站在溫真真身後半步的距離。
他今天穿了一件看起來質地不錯的深灰色毛衣,外麵是款式簡潔的黑色羽絨服,已經脫下來搭在臂彎。
手裏提著幾個看上去頗為高檔、印著知名品牌標誌的禮品袋和禮盒,與他身上那種揮之不去的、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疏離感奇異地混合在一起。
他站得筆直,甚至有些僵硬,麵色在樓道聲控燈偏白的光線下,依舊顯得過於蒼白,但嘴唇緊緊抿著,似乎在竭力維持一種鎮定和禮貌的姿態。
他的目光平靜地迎上溫父打量的視線,沒有躲閃,卻也看不出多少熱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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