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你很煩人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膚色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卻透著一股涼意。
他沒有去接溫真真遞過來的袋子,而是直接、略顯粗魯地,用兩根手指捏住了膠袋的提手,從她微微鬆開的指間,將袋子“拿”了過去。
下一秒,鬱思恩手臂隨意地一揚。
那個裝著還冒著熱氣早餐的膠袋,在空中劃過一個短暫的、近乎冷漠的弧線,“噗”一聲輕響,準確無誤地落進了門邊那個半滿的、用來裝枯枝敗葉的破舊鐵皮垃圾桶裡。
包子和豆漿撞在桶壁和裏麵的雜物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膠袋癟了下去,溫熱的蒸汽似乎還在從縫隙裡徒勞地冒出一點,但很快就被垃圾桶裡陳腐的氣味吞沒。
“!!!”
溫真真猛地倒抽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垃圾桶,又猛地抬頭看向鬱思恩,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那不是尷尬,不是窘迫,而是一種被徹底冒犯、被毫不留情踐踏好意的、混合著震驚與憤怒的蒼白。
他……他居然就這麼扔了?看都沒多看一眼,就像扔掉什麼令人厭惡的垃圾一樣,把她大清早排隊買來、還特地送過來的早餐,扔進了那個髒兮兮的垃圾桶?!
鬱思恩對她的反應視若無睹。
他甚至沒有再多看垃圾桶一眼,彷彿剛剛隻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葉。
他收回手,指尖似乎還嫌惡地虛彈了一下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重新抬起那雙淡色的、毫無波瀾的眼睛,看向呆立在原地、身體微微發抖的溫真真。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冷,語速平緩,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冰錐般的銳利和不容置疑的警告: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他往前逼近了半步,門縫開得大了些,他身上那股冷冽疏離的氣息更直接地壓迫過來。
“我昨天說過,別再跟著我。”
他盯著她,眼神裡沒有絲毫溫度,隻有徹底的不耐煩和一種近乎殘酷的直白:“看來你沒記住。那我最後再說一次。”
“別再讓我在這裏看見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因憤怒和難堪而漲紅的臉,語氣平淡,卻透著十足的威懾:“否則你就等著受處罰吧,我保證說到做到。”
說完,他不再給溫真真任何反應的時間,抬手就要關門。
那動作乾脆利落,帶著毫不掩飾的驅逐意味。
“等等!”
就在門即將合上的瞬間,一隻白皙的、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的手,猛地伸了過來,一把抵住了正在關閉的門板!
是溫真真。
她不知哪來的力氣和勇氣,在極度的震驚、屈辱和憤怒過後,一股倔強的、不服輸的勁兒猛地沖了上來,壓過了所有的理智和膽怯。
她甚至沒有思考後果,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鬱思恩沒料到她會突然伸手擋門,關門的力量雖然不算大,但若夾實了,也足以讓那隻纖細的手腕受傷。
電光石火間,他眼神一凜,幾乎是本能地,手腕猛地向後一撤,硬生生將已經關上一半的門,又迅速拉開了更大的縫隙,避免夾到她的手。
這個下意識的保護動作,與他之前冰冷惡劣的態度形成了極其突兀的對比,讓兩人都怔了一下。
但溫真真此刻被怒火和某種被輕視的委屈沖昏了頭腦,並沒有細想他這瞬間的反應。
她隻是趁著他拉開門的間隙,不僅沒有縮回手,反而更上前一步,幾乎大半個身子都卡在了門縫裏,仰起頭,毫不畏懼地迎上鬱思恩驟然變得陰沉銳利的目光。
女孩的眼睛因為憤怒和激動而格外明亮,臉頰也氣得泛紅,胸口微微起伏。
她緊緊盯著鬱思恩,聲音因為情緒激動而比平時高了一些,帶著明顯的怒意和破罐子破摔的倔強:
“那你現在去告訴導員吧!我不怕你告狀!”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門內是臉色蒼白陰沉、眼神晦暗不明的鬱思恩,門外是氣勢洶洶、像隻被惹毛了小獸般的溫真真。
鬱思恩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鬆開,快得彷彿從未出現過。他看著眼前這個梗著脖子、一臉“我不怕你”的女生,心底那點因為被再三打擾而起的煩躁,混合著一絲荒謬的冷感。
她以為這是什麼?校園偶像劇裡“笨拙”女主用死纏爛打打動冰山男主的戲碼?還是那種靠著青春無畏就能融化一切隔閡的熱血故事?
無聊。且愚蠢。
他懶得再與她進行無意義的口舌之爭。
對於一個明顯聽不懂警告、也缺乏基本邊界感的人,語言是無效的。
他需要更直接、更能讓她記住教訓的方式。
鬱思恩不再看她,甚至沒再試圖關門將她擠出去——他嫌碰著她。
他乾脆利落地轉身,留下一個冷淡的背影,徑直走回屋內。
溫真真一愣,卡在門縫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看著他走向床邊的床頭櫃上的手機,她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
她剛才的勇氣和倔強,很大程度來自於一種“他不敢真怎麼樣”的僥倖心理,可現在……
鬱思恩背對著她,在通訊錄裡快速翻找,很快撥通了一個號碼,將手機舉到耳邊。
電話似乎很快被接通了。
“喂,林老師嗎?”
鬱思恩的聲音透過並不完全隔音的門板傳來,清晰,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被困擾的冷淡,“我是鬱思恩。有件事需要麻煩您處理一下。”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聽對方說話,然後繼續道,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卻字字清晰:“你們化學係,有個女生,最近頻繁出現在花園附近,乾擾我的工作。今天早上更是直接來敲我的門,行為已經構成了騷擾。”
“!!!”
門外的溫真真如遭雷擊,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騷擾?他居然用了這麼嚴重的詞!她隻是想……隻是想認識一下,送個早餐而已!怎麼就成騷擾了?巨大的委屈和恐慌瞬間淹沒了她,剛才那點強撐的氣勢蕩然無存。
她下意識地想開口辯解,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隻能徒勞地睜大眼睛,看著屋內那個冷漠的背影。
鬱思恩似乎感受到了她驚惶的目光,他緩緩轉過身,拿著手機,重新走到門邊。
這一次,他沒有完全關上門,而是就那樣半開著,目光像冰冷的探針,落在溫真真瞬間失了血色的臉上。
他對著電話那頭,用平淡無波、卻足以讓溫真真聽清每一個字的語氣說:“是的,她現在就在我門外。林老師,您需要直接和她確認一下嗎?”
他將手機從耳邊拿開,將手機電話的頁麵對準溫真真,目光銳利如刀,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
“告訴你們老師,你叫什麼名字?”
他的眼神裡沒有任何溫度,沒有威脅,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公事公辦的、令人不寒而慄的疏離。
彷彿她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需要被處理的、製造了麻煩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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