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睡沙發
她的詢問很輕，也很直接。
沒有試探，沒有暗示，隻是陳述事實，然後丟擲一個問題。
眼神乾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或許是疲憊導致的依賴。
顧衍依舊保持著橫躺的姿勢，沒動，也沒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蹲在麵前的她，看著她被水汽浸潤得格外清亮的眼睛，看著她微微開合的、色澤紅潤的唇瓣，看著她仰起的、毫無防備的纖細脖頸。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電視裏微弱的背景音。
暖黃的光暈籠罩著兩人，空氣裡瀰漫著沐浴露的清香和她身上特有的、乾淨溫暖的氣息。
幾秒鐘的沉默，在氤氳的水汽和夜色裡，被拉得格外漫長。
顏聿看他不說話，也沒什麼表情，以為他是累了，或者沒想好。
她眨了眨眼，沒再追問，想著或許他需要點時間考慮，或者自己應該先去把頭髮吹乾，免得著涼。
於是，她撐了下膝蓋，準備站起身。
然而，就在她身體剛剛抬起，重心將移未移的瞬間——
一隻溫熱有力的手突然伸了過來，精準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顏聿還沒反應過來，隻覺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傳來，將她往前一帶！
“啊！”
她低低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前撲去。
沒有預想中的摔倒，而是落入了一個堅實溫熱的懷抱。
顧衍手臂用力，直接將她從沙發前的地上拉了起來，然後手臂一環，將她整個人帶上了沙發，不，是帶到了他自己身上。
天旋地轉之後，顏聿驚魂未定地發現，自己以一種極其親密的姿勢，跌坐在了顧衍的腿上。
而他的手臂，正鬆鬆地環在她的腰間，將她圈在他的領地和體溫之中。
顧衍手臂微微用力，將驚魂未定的顏聿更穩固地圈在自己懷裏。
她緊貼著他的胸膛，隔著兩層不算厚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溫度和心跳。
她身上沐浴後的清新香氣混合著殘留的水汽，絲絲縷縷地鑽入他的鼻腔，帶著一種無聲的誘惑。
顏聿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升溫，從耳根一直紅到脖頸，甚至連鎖骨那片肌膚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身體有些僵硬，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和體位感到無措，眼神慌亂地閃躲著，不敢去看麵前的人。
顧衍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眸色不自覺地深了幾分。
他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手臂依舊鬆鬆地環著她，像一道溫柔又堅固的桎梏。
他微微低下頭，下頜幾乎要碰到她濕漉漉的、散發著香氣的發頂，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沙啞，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在靜謐深夜裏被放大的磁性質感，在她耳邊清晰地響起：
“我應該是回不去了……”
顏聿心臟砰砰直跳，耳根因為他溫熱呼吸的拂過而陣陣發麻。
她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自己睡褲的絲絨麵料，聲音比剛才更弱了幾分，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音和遲疑：“那……那你住在哪啊？總不能……跟我睡一張床吧……”
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乎像蚊子哼哼，說完她自己先窘迫得不行，下意識地就想從他懷裏掙脫出來。這個姿勢太曖昧，太有壓迫感了，她的理智在尖叫著要保持距離。
然而，她剛剛有所動作，腰間的手臂就倏地收緊。顧衍**稍稍用力，便將她重新按回自己懷裏，甚至比剛才貼得更近。她的後背完全陷進他的胸膛，幾乎能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
“睡沙發。”顧衍的聲音依舊貼著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他回答得很快，很自然，彷彿這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說完，他鬆開了環抱的手臂，給了她自由。
腰間驟然一空，那股溫熱的禁錮和壓迫感消失，顏聿反而愣了一瞬，隨即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從他腿上爬起來，重新坐回沙發另一側。
臉頰依舊滾燙，心跳也還沒恢復正常。
顧衍也跟著坐直了身體，兩人之間恢復了正常的社交距離，隻是空氣似乎還殘留著剛才的溫熱和悸動。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臉，但最終隻是曲起手指，蹭了下自己的鼻尖，目光落在她濕漉漉的頭髮上，語氣恢復了尋常的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快把頭髮吹乾，別著涼了，趕緊睡覺，明天不是還有工作？”
顏聿像是得到了赦令，低低“嗯”了一聲，幾乎是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轉身就快步朝浴室走去，背影帶著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顧衍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門口，幾不可聞地低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他也站起身，沒去客廳的沙發，而是轉身走進了廚房。
顏聿在浴室裡，看著鏡子裏自己紅暈未消的臉，深呼吸了幾次，纔拿起吹風機。
剛插上電源，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下意識地從鏡子裏看去，隻見顧衍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走了進來。
純白色的馬克杯，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中顯得很合適。
“先把牛奶喝了，助眠。”
他將杯子遞到她麵前，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必須喝掉”的堅持。
顏聿接過溫熱的杯子，牛奶的香甜氣息撲麵而來，暖意從掌心蔓延。
“我幫你吹頭髮。”
顧衍很自然地從她手裏拿過吹風機，示意她轉過身。
“不用了，我自己可……”
顏聿下意識地拒絕，話沒說完，顧衍已經輕輕按著她的肩膀，讓她背對著鏡子，也背對著他。
“聽話，你累了。”
他簡短地說著，動作卻不容拒絕。
他伸手，解開了她胡亂包在頭上的毛巾。
濕漉漉的長發瞬間披散下來，帶著水汽，有些貼在她的脖頸和臉頰。
他用毛巾輕輕吸了吸發梢多餘的水分，然後開啟吹風機，調到溫和的暖風檔。
“嗡嗡”的聲響在不算大的浴室裡響起，蓋過了其他細微的聲音。
溫暖的風從吹風機口流淌出來，顧衍的手指穿梭在她濃密的髮絲間，動作是出乎意料的輕柔。
他並沒有胡亂地撥弄，而是用手指梳理開發絲，讓熱風均勻地拂過每一縷，另一隻手則輕輕托著發束，避免熱風直吹到她的頭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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