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我可不希望媳婦兒摔成笨蛋
終於能夠歪歪扭扭地滑行一小段，顏聿像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興奮勁頭過去後，才感覺到滿頭大汗，額頭和脖子黏膩得難受。
尤其是那個為了保護她而戴上的卡通頭盔，此刻顯得格外笨重悶熱，壓得她劉海亂飛，貼在汗濕的麵板上。
她停下滑板，雙腳踩地穩住，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解頭盔的扣帶。
那扣帶似乎有點緊，她又心急，笨手笨腳地弄了幾下才解開。
“呼——熱死了！”
她長出一口氣，迫不及待地想把頭盔摘下來。
“別摘，”顧衍一直跟在她身旁不遠處，見狀立刻出聲阻止，語氣帶著不贊同。
“剛運動完，頭上都是汗，風一吹容易著涼。而且，還沒離開場地呢，戴著安全。”
顏聿哪裏聽得進去，她隻覺得頭盔又重又悶，束縛著她剛剛體驗到的、那一點點“自由”的感覺。
她皺著鼻子，像甩掉一個麻煩似的，一把將頭盔從頭上薅下來，瞬間，被壓得扁塌塌的劉海“噗”地一下彈開，有幾縷不聽話地翹著，配上她運動後紅撲撲的臉蛋和亮晶晶的眼睛，有種不修邊幅的、笨拙的呆萌感。
“你看我額頭的汗。”她把頭盔像燙手山芋一樣塞給顧衍，指了指自己汗津津的額頭，語氣帶著點撒嬌般的耍賴，“我不戴，戴著好難受，頭髮都濕透了。”
說完，她像隻掙脫了束縛的小鳥，把滑板往地上一放，又要踩上去，準備繼續她的“探索之旅”。
顧衍手裏拿著還帶著她體溫和淡淡馨香的頭盔，看著她那副“我就不戴你能拿我怎樣”的小無賴模樣，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他當然知道戴著頭盔不舒服，尤其是對她這種新手而言。
但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剛才那兩摔雖然沒大礙，可萬一呢？他不敢想。
“戴上。”他語氣不容置疑，拿著頭盔就要往她頭上扣。
顏聿早就防著他這手呢！他一有動作，她立刻像條靈活的小魚，腦袋一偏，靈活地躲開了，嘴裏還嚷著：“不戴不戴！快拿開！”
邊說邊抱著自己的滑板，試圖繞開這個“固執”的教練。
顧衍哪能讓她得逞，長腿一邁就攔在她麵前，舉著頭盔，像個盡職盡責的幼兒園老師追著不肯午睡的小朋友：“戴上，聽話。再摔一跤怎麼辦？你想明天頂著個大包去拍戲嗎？”
“我就輕輕滑一下，不會摔的！剛才都沒摔！”
顏聿嘴硬，抱著滑板左躲右閃，就是不肯就範。
兩人一個舉著頭盔追，一個抱著滑板逃，在空曠的場地上演起了幼稚的追逐戰。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伴隨著顏聿清脆的笑鬧聲和顧衍無奈又寵溺的“威逼利誘”，畫麵竟有種別樣的溫馨和……幼稚。
顏聿一邊躲，一邊回頭朝顧衍做鬼臉，沒注意看路，腳下被自己拌了一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哎喲！”
後背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一個人。觸感有點硬，帶著運動後的熱氣。
“對不起對不起！”
顏聿嚇了一跳，趕緊站穩轉身道歉。
抬頭一看，是個穿著運動背心和工裝短褲的女孩，個子極高，顏聿纔到她脖子那裏。
女孩留著利落的短髮，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線條流暢漂亮，正微微挑眉看著她，表情有點酷，但眼神裡並沒有不悅。
“不好意思啊，我沒注意後麵。”
顏聿連忙再次道歉，有點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心裏不禁感嘆，這女孩好高啊……而且氣場很強。
高個女孩擺了擺手，示意沒關係，目光在顏聿和追過來的顧衍身上掃了一下，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沒說什麼，踩著滑板利落地滑走了。
這個小插曲讓顏聿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就在這瞬間，顧衍已經成功“逮”住了這隻不聽話的“小魚”。
他一隻手穩穩扶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拿著頭盔，不由分說就要往她頭上戴。
“我就一定得戴嗎？”
顏聿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小臉皺成一團，仰頭看著顧衍，眼神裡滿是哀怨和不情願，像隻被強迫洗澡的貓。
顧衍看著她這副可憐兮兮又倔強的小模樣，心裏的堅持軟化了一半，但另一半關於安全的弦依舊綳得緊緊的。
他嘆了口氣，雙手改為捧住她的臉頰。
他的手心溫熱，帶著薄繭，動作卻溫柔得不可思議，輕輕固定住她亂動的小腦袋。
兩人距離極近，顏聿能清晰看到他眼中映出的、自己那張有點狼狽又氣鼓鼓的臉。
顧衍微微俯身，湊近她，目光深邃地鎖住她哀怨的眼睛，語氣是那種又寵溺又帶著點慵懶的無奈，像是哄，又像是陳述一個不容反駁的事實：
“我可不希望……”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氣音，像羽毛搔過耳廓，說出來的話卻讓顏聿瞬間瞪大了眼睛。
“……未來媳婦兒摔成笨蛋。”
顏聿：“……？”
顧衍看著她瞬間獃滯的表情，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繼續用那種慢悠悠的、卻每個字都清晰無比的語調，補充完了後半句：
“那會影響我們未來孩子的智商的。”
顏聿：“！！！”
“轟”的一聲，彷彿有煙花在腦子裏炸開，顏聿的臉頰、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爆紅，瞬間變成了熟透的蝦子！
她甚至能感覺到頭頂都在冒熱氣！
未來媳婦兒？！孩子？！智商？！
這幾個詞像驚雷一樣在她耳邊輪番炸響，炸得她頭暈目眩，大腦一片空白。
她從未覺得顧衍的聲音如此具有穿透力，每一個字都像帶著滾燙的溫度，直接烙在了她的心尖上，燙得她渾身發麻，手足無措。
“大哥！別說了！這是可以隨便說的話嗎？”
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又羞又惱，聲音都變了調，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用滑板把顧衍那張此刻寫滿戲謔和“理所當然”的俊臉拍扁！
他怎麼能……怎麼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用這麼平靜的語氣，說出這麼……這麼不要臉的話！
顧衍看著她從耳朵尖紅到脖子的模樣，看著她眼神飄忽不敢看自己、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羞窘，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發出愉悅的震動。
他不再逗她，怕真把這害羞的小貓惹毛了。
但他手裏的動作沒停，趁著她還在震驚和羞赧中沒回過神，利落地、溫柔地，將那個卡通頭盔，穩穩地戴回了她的頭上，仔細繫好扣帶。
“好了，戴好，安全第一。”
他拍了拍頭盔頂部，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小動物，語氣恢復了平常，彷彿剛才那句“虎狼之詞”不是他說的一樣。
顏聿頂著重新戴上的頭盔，臉頰的熱度久久不退。
她狠狠地瞪了顧衍一眼，但那眼神裡羞惱多於憤怒，水汪汪的，毫無威懾力。
她扭過頭，不再理他，踩上滑板，用力一蹬，滑了出去，背影都寫著“我很生氣但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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