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教我玩滑板？
顧衍的目光終於從畫像上移開，落到了周醒手中的舊滑板上。
他愣了一下，隨即伸手接過。
滑板入手頗有些分量，板麵矇著一層薄灰，但熟悉的觸感瞬間喚醒了某些久遠的肌肉記憶。
他雙手抱著滑板，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板麵上那些磨損的痕跡和DIY的貼紙，眼神有些放空，彷彿透過這塊舊滑板看到了多年前那個踩著它、覺得自己能征服整個城市的少年。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倏地一亮，嘴角那抹傻笑變成了帶著點狡黠和興奮的笑意。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周醒，又看看懷裏的滑板，再看看牆上畫像裡顏聿那雙沉靜的眼眸。
“有了！”
他低呼一聲，抱著滑板，像一陣風似的，轉身就朝門外衝去，連鞋都忘了換，隻穿著室內的棉拖鞋。
“喂！阿衍！你幹嘛去？發什麼瘋？”
周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一愣，追到門口喊道。
回答他的，隻有樓道裡“咚咚咚”快速遠去的腳步聲，和顧衍消失在電梯口的、洋溢著某種“瘋魔”般快樂氣息的背影。
周醒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又回頭看了看鋼琴旁那幅在冬日陽光下彷彿會發光的畫像，無奈地搖了搖頭，咂了咂嘴，感嘆道：
“談個戀愛，人都瘋了，愛情……果然是個可怕的東西。”
手機震動，顏聿點開顧衍發來的訊息，隻有簡潔的一句話和一個定位：「給你發了個定位，來找我吧，咱倆來個不一樣的約會。」
不一樣的約會？
顏聿挑了挑眉，有些好奇。
和顧衍確定關係後，他們的約會無非是吃飯、看電影、逛畫廊或者聽音樂會，雖然精緻，但也算常規。
這次他特意強調“不一樣”，勾起了她的興趣。
她點開定位，顯示是城郊某個極限運動主題公園內的滑板練習場。
滑板？顧衍還會玩這個？顏聿腦海裡浮現出顧衍平日裏西裝革履、沉穩矜貴的模樣，實在很難把他和街頭、滑板、極限運動這些詞聯絡起來。
不過，想到他公寓裏那架鋼琴旁的畫像，和最近時不時流露出的、與往日不同的“瘋勁”，她又覺得似乎也沒什麼不可能。
“約會還能有什麼不一樣？”
她笑著回了一句，心裏卻對接下來的行程充滿了期待。
她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了身方便活動的休閑裝，便驅車前往。
到達定位地點時，已近黃昏。這裏果然和顏聿想像中塵土飛揚、嘈雜混亂的普通練習場不同。
場地極為開闊，四麵環繞著高大的綠植，像一片被精心維護在城市邊緣的綠洲。
地麵是乾淨的灰色混凝土地麵，畫滿了各種色彩斑斕、充滿個性的塗鴉。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毫無遮擋地灑滿整個場地，給一切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柔光。
最吸引人的是場地上那些身影。
十幾個年輕男女，穿著寬鬆的T恤、衛衣、破洞牛仔褲，踩著各式各樣的滑板，在場地上穿梭、騰躍、旋轉。
他們迎著夕陽和微風，或獨自練習高難度的動作，或三五成群互相切磋，笑聲、滑板輪子摩擦地麵的聲響、偶爾成功的歡呼和失敗的懊惱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極其自由、鮮活、充滿生命力的氣息。
這裏沒有西裝革履，沒有繁文縟節，隻有汗水和專註，以及那種專註於熱愛之事時散發出的光芒。
顏聿站在場地邊緣，有些被這氣氛感染。
她遠遠看到顧衍正和一個穿著花襯衫、梳著臟辮、看起來是場地負責人的男人說著什麼。
顧衍今天也穿得很休閑，簡單的黑色連帽衛衣搭配深色工裝褲，腳上一雙經典款板鞋，少了平日的正式感，多了幾分清爽的少年氣。
他微微側著頭，認真聽著負責人說話，不時點頭，側臉在夕陽下線條清晰。
似乎是心有靈犀，顧衍若有所感地轉過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入口處的顏聿。
他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朝負責人點頭示意了一下，便邁開長腿，朝她小跑過來。
“來了？”
顧衍跑到她麵前，氣息微喘，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顯而易見的興奮。
顏聿也笑著點頭，目光卻第一時間被他手裏拿著的東西吸引了——正是那天周醒從儲物間翻出來的那箇舊滑板。
深藍色的板麵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雖然看得出歲月的痕跡，但被仔細擦拭過，輪子也換上了新的，在餘暉中閃著光。
“你這是……”
顏聿指了指滑板，又看看顧衍，心裏隱約有了猜測，但還是有些難以置信，“要給我展示你玩滑板的英姿？”
顧衍笑得更開了，露出一口白牙，帶著點小得意，又有點神秘的狡黠。
他把滑板往地上一放，單腳踩住板尾，輕輕一壓，滑板前端就翹了起來，被他穩穩接住，動作流暢，顯然並非生手。
“不是展示，”他搖搖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顏聿，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是教、你。”
“教我？！”顏聿瞬間瞪大眼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小半步，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不行！我……我不會！我運動神經很差的！平衡感也不好！萬一摔了怎麼辦？會很疼的！而且……”
她看著場地裡那些飛簷走壁的滑板少年們，又看看自己，覺得自己跟這個充滿活力和危險的世界格格不入。
顧衍被她這如臨大敵、恨不得立刻逃跑的樣子逗樂了。
他上前一步，拉近兩人的距離，伸手很自然地握住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蜷起的手。
他的手溫暖乾燥，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別害怕。”
他的聲音放得很柔，像在哄一隻受驚的小貓:“有我在呢。我扶著你，不會讓你摔著的。就算真摔了……”
他頓了頓，看著顏聿瞬間皺起的小臉，笑意更深:“我也給你當肉墊，保證摔不疼，好不好？”
他語氣裡的寵溺和篤定，奇異地安撫了顏聿的慌亂。
她看著顧衍帶笑的、盛滿鼓勵的眼睛，再看看地上那個安靜的滑板，又看看遠處那些在夕陽下自由滑行的身影，心裏那點躍躍欲試的好奇，終於壓過了對未知的恐懼。
“……真的不會摔得很慘？”
她小聲確認，眼神裡還帶著遲疑。
“我保證。”
顧衍舉起三根手指，做發誓狀，表情認真，眼裏卻滿是笑意。
在顧衍的“慫恿”和保證下，顏聿半推半就地被拉到了場地中一塊相對平整空曠的區域。
顧衍不知從哪兒變出一套簇新的安全護具——護膝、護肘、護腕，甚至還有個可愛的卡通頭盔。
“來，先把這些戴上。”
顧衍蹲下身，親手幫顏聿綁護膝。
他的動作很輕，很仔細，調整著綁帶的鬆緊，確保既不會鬆動，也不會太勒。
顏聿低頭看著他專註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心裏那點緊張莫名消散了不少，甚至泛起一絲甜甜的暖意。
全副武裝後，顏聿看著自己臃腫的造型，有點想笑，又有點不好意思。
顧衍卻滿意地點點頭，豎起大拇指：“很帥！”
接下來是上板。
顧衍單手扶著她的手臂，另一隻手扶住滑板，讓它保持穩定。
“來，別怕，先把前腳放上去，踩在板釘後麵一點的位置，對，就是這樣，後腳先在地上輕輕蹬一下，找找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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