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揭短
會議室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奇異地讓所有的低語和輕笑戛然而止。
許婧出現在門口。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帶著得體的、無懈可擊的社交微笑翩然入場。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目光平靜地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張臉,那視線並不銳利逼人,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不容忽視的分量。
深海藍的西裝襯得她膚色如玉,挺括的剪裁勾勒出她挺拔如鬆的身姿,那抹紅唇是唯一的亮色,卻絲毫不顯嬌媚,反而增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她一步步走進來,鞋跟敲擊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沉穩有力的“嗒、嗒”聲,每一步都像是敲在剛纔出言不遜的那位董事心坎上。
剛才還言語輕佻的老董事,此刻臉上的笑容僵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和惱怒,但更多是被許婧此刻迥異於往常的氣場所懾,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目光。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帶著驚疑、審視、好奇,以及一絲被冒犯的不悅——為她打破了某種“平衡”,也為她身上那股陌生的、極具壓迫感的氣勢。
許婧對四周的寂靜和目光視若無睹。
她徑直走到環形會議桌通常留給主持人的中心位置——那個位置,以往要麼空著,要麼是她父親坐著。
她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將手中那份企劃書,不輕不重地放在了光潔的桌麵上。
“啪”的一聲輕響,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然後,她抬起頭,再次環視眾人。
這一次,她的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彎了一下,但那絕不是往日那種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而是一種近乎冰冷的、帶著挑釁和掌控欲的弧度。
“各位,上午好。”
她的聲音清晰平穩,不高,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傳遍會議室的每個角落:“抱歉,處理一些事情,來晚了。”
沒有人接話。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她葫蘆裡賣什麼葯。
許婧不再看那個剛才說話的老董事,彷彿他以及他的言論,不過是無關緊要的背景雜音。
她拿起桌麵上的遙控器,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先是按下一個鍵,會議室四周的電動百葉窗緩緩降下,隔絕了窗外的城市景觀和自然光,隻留下頂燈冷白的光線,讓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正式和封閉。
接著,她又按了另一個鍵。
一陣幾乎微不可聞的低頻嗡鳴聲響起,那是會議室高階隔音係統啟動的標誌。
厚重的玻璃牆和特殊處理過的牆壁,將這裏與外界徹底隔絕,形成一個絕對私密、無法被窺探或打擾的空間。
做完這一切,許婧才將遙控器放下。
她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是一個充滿掌控和壓迫感的姿勢。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張麵孔,那些或驚訝、或不滿、或深沉、或好奇的臉。
她沒有立刻開始講解那份企劃書,而是緩緩開口,聲音在隔音良好的空間裏,帶著奇特的迴響:
“在開始講解我手中的這份新專案提案之前……”
她頓了頓,確保每個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我想先佔用各位幾分鐘時間,聊點別的。”
她的目光最終落回那位麵色不豫的老董事臉上,停留了短短一瞬,隨即移開,看向所有人,唇邊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許:
“我們來聊聊,什麼纔是許氏集團在下一個十年裏,真正應該關注和投資的正事。”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許婧那句“聊點別的”和她之後按部就班拉上百葉窗、啟動隔音係統的動作,已經讓在座的“老臣”們心生不悅和警惕。
此刻,她慢條斯理踱步到那位以“風流”聞名的資源部負責人身後,更是讓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
她站定,沒有看那位瞬間僵直了背脊的負責人,目光卻彷彿穿透了他的後腦勺,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全場聽清,帶著一種閑聊般的隨意,卻字字如冰錐:
“調動資源部的王總。”她甚至用了敬稱,但語氣裡沒有半分敬意。
“聽說尊夫人最近對您那位在法務部工作的紅顏知己頗為關注,上週還特意去探望過?家庭和睦要緊,王總日理萬機,可別後院起火,耽誤了正事。”
她說著,甚至還伸手,極其自然地、像上級鼓勵下屬般,輕輕拍了拍對方瞬間僵硬的肩膀。
王總的臉唰地白了,額角瞬間沁出冷汗。
他老婆是出了名的厲害角色,家裏背景也不簡單,他一直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許婧**卻已不再看他,腳步輕移,來到了財務部長的身側。這位部長素來以“穩重”、“保守”著稱,是董事會裏反對激進投資的代表人物之一。
“還有張部長。”
許婧的語氣依舊平和,甚至帶著點惋惜:“私下裏在城南新買的別墅風景不錯吧?那輛新提的路虎,開著還順手嗎?真是懂得享受生活。”
財務部長張總的臉皮抽搐了一下,強作鎮定,但眼神已經開始慌亂地左右瞟動。
許婧微微俯身,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卻更清晰,如同毒蛇吐信:“隻是我有點好奇,張部長給自己添置家當倒是大方,怎麼集團員工今年的體檢預算砍了又砍?季度獎金一拖再拖?連最基本的加班費報銷流程都複雜到讓人想辭職?”
“我這個月隨便翻了翻人力報表,光是核心研發部門,就因為福利待遇跟不上和財務流程卡脖子,走了不下七八個骨幹吧?再這麼下去,財務緊張這頂帽子,恐怕就不僅僅是集團運營的問題,而是該戴到某些人自己頭上了,您說呢?”
張部長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許婧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而且直擊要害!他那些中飽私囊的操作自以為天衣無縫,沒想到……這個黃毛丫頭是怎麼知道的?!如果真捅出去,別說飯碗,牢飯都可能等著他!
“許婧!”
那位最先出言不遜的禿頂老董事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這裏是集團最高階別的戰略會議!不是讓你來撒潑胡鬧、指桑罵槐的地方!成何體統!”
他氣得鬍子都在抖,試圖用資歷和音量壓服許婧,重新掌控局麵。
其他幾位董事也麵露慍色,紛紛出聲附和或表達不滿。
“就是!許總,請注意你的言辭和場合!”
“這些捕風捉影的事情,拿到這裏來說,太不像話了!”
“我們討論的是集團未來戰略,不是聽你在這裏搞人身攻擊!”
麵對群起攻訐,許婧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甚至微微彎起了嘴角,那是一個毫無溫度、甚至帶著幾分譏誚的笑容。
她緩緩直起身,雙手插進西裝褲兜,姿態放鬆,彷彿麵前這群吹鬍子瞪眼的老男人不過是跳樑小醜。
“急什麼?”
她輕聲反問,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嘈雜:“我話還沒說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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