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收購方案
她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體,背脊挺得筆直,那股屬於職場精英的幹練和鋒芒重新回到她身上,但內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她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迷茫和自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下定決心的銳利和清明。
“想要什麼,就去抓住什麼。”
她緩緩重複著顏聿的話,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彷彿在舌尖細細品味,然後狠狠嚥下,化為自己的力量。
“誰都不能真正左右我。我父親不能,顧家不能,那些所謂的豪門規則也不能!”
她的聲音漸漸提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能左右我許婧人生的,隻有我自己!”
最後那句話,她幾乎是低喝出來,帶著長久壓抑後終於釋放的暢快。
話音落下,小小的奶茶店裏安靜了一瞬,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孩童嬉戲聲。
下一秒,兩人目光相接,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相似的、閃亮的東西。
那是一種共鳴,一種理解,一種“我懂你”的默契,更是一種“我們一起”的無言鼓勵。
“說得好!”顏聿眼睛一亮,率先笑起來,那笑容燦爛,衝散了她眉宇間慣有的清冷。
她拿起自己還剩小半杯的西瓜汁,高高舉起,透明的玻璃杯在陽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
許婧也被她這帶著點孩子氣的舉動感染,胸腔裡那股激蕩的情緒需要宣洩。
她毫不猶豫地端起自己那杯已經不怎麼冰的西瓜汁,用力與顏聿的杯子碰在一起。
“叮!”
清脆的玻璃碰撞聲在小空間裏響起,不算響亮,卻異常悅耳,彷彿敲響了某種新的序章。
“乾杯!”許婧的聲音也帶著笑意,那笑容明媚而真實,眼底的陰霾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躍躍欲試的光芒。
兩個年輕的女人,在這個充滿童年回憶的簡陋小店裏,用廉價的西瓜汁代替香檳,為彼此模糊卻堅定的未來,也為內心重新燃起的、名為“自我”的火焰,用力地碰杯,然後仰頭,將杯中酸甜的果汁一飲而盡。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溫柔地灑在她們身上,為這有些滑稽又無比真摯的一幕,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與顏聿在小學門口奶茶店的那次意外“交心”,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許婧心中漾開的漣漪,遠比她預想的要持久,也要深刻。
回到那座位於CBD核心區、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冰冷而現代化的辦公室,許婧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投入無盡的工作郵件和會議安排中。
她反鎖了門,拒絕了所有內線電話,獨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川流不息的車河和璀璨如星河的城市燈火。
顏聿的話,一遍遍在她腦海裡迴響。
“想要什麼,就去抓住什麼。”
“你是誰,由你自己決定。”
那些話語簡單,甚至有些理想主義,卻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撬開了她心中某個銹跡斑斑的鎖。
鎖後麵,關著她真正渴望的東西,也關著她長久以來的怯懦、妥協和“理所當然”。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這間寬敞奢華、卻更像一個精緻牢籠的辦公室。
然後,她走到巨大的實木辦公桌後,開啟了最下層一個帶鎖的抽屜。
裏麵沒有機密檔案,隻有寥寥幾份資料夾。
她從中抽出一份略顯陳舊、邊角甚至有些微微捲起的企劃書。
封麵標題是:《關於許氏集團戰略性收購智瞳AI工業流程優化技術團隊的可行性分析與初步方案》。
這份企劃書,是她耗費無數心血,帶著團隊深入調研、反覆論證後起草的。
她敏銳地察覺到,AI與傳統工業管理的結合將是下一個風口,而“智瞳”團隊雖然初創不久,但其核心演演算法和幾位創始人的潛力,在業內已小有名氣。
如果能成功收購併整合,將為許氏旗下多個製造板塊帶來革命性的效率提升和成本優化,搶佔未來十年的先機。
然而,當她滿懷激情地將這份凝聚了心血和遠見的方案提交給董事會時,得到的反饋卻如一盆冷水。
“新興科技,概念雖好,風險太大。”
“投入產出比?週期?不確定性太高了。”
“小婧啊,我們理解年輕人想創新,但集團的根本還是穩紮穩打。這種燒錢又看不到即時回報的專案,還是謹慎些。”
“聽說顧家也在關注類似領域?不如等他們先試試水,我們看看風向再說?”
那些或委婉或直接的反對,背後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思維定式:規避風險,看重短期利益,對未經證實的新事物抱有天然的懷疑,以及……對她這個“年輕女人”眼光和能力的不自覺輕視。
更有甚者,將她的提議與她和顧衍的婚約掛鈎,暗示她或許是在為“未來的夫家”鋪路,或者急於做出成績證明自己。
那份企劃書,就這樣被擱置了。
她曾不甘,曾爭辯,但麵對根深蒂固的保守勢力和隱隱的性別偏見,她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她將它鎖進抽屜,彷彿也鎖起了自己那點不甘平凡的野心和鋒芒,重新戴上了那個“得體”、“識大體”、“善於協調”的許家大小姐麵具。
但現在,顏聿那番關於“抓住”和“自己決定”的話,像一道強光,照進了這個被鎖住的角落。
許婧修長的手指撫過企劃書略顯粗糙的封皮。
她翻開,裏麵詳實的資料、清晰的分析邏輯、充滿前瞻性的市場判斷,依舊讓她心跳加速。
這不是一時興起的空想,這是經過嚴密論證的機會。
風險?當然有。
但哪次真正的飛躍不伴隨風險?等待別人試水?那永遠隻能拾人牙慧。
她合上企劃書,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般的堅定。
顏聿一個毫無背景的女孩,都敢在荊棘叢生的演藝圈裏為自己掙一條路,她許婧,坐擁資源和人脈,難道連爭取一個自己堅信的專案的勇氣都沒有?
許婧的衣帽間裏,她略過了往日那些凸顯女性曲線、精緻柔美的裙裝和套裝。
手指劃過一排剪裁利落、線條硬朗的西裝——並非女性化的修身小西裝,而是更接近男裝風格、肩線分明、質感厚重的款式。
她最終選了一套深海藍色的雙排扣戧駁領西裝,內搭簡約的白色絲質襯衫,釦子繫到最上一顆。
脫下高跟鞋,換上一雙鞋型流暢、鞋跟穩健的黑色牛津鞋。
長發一絲不苟地從捲髮變成利落的直發,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頸部線條。
妝容摒棄了往日的柔美色調,隻著重刻畫了眉毛的清晰和唇部的一抹啞光正紅。
鏡中的女人,不再是那個需要時刻保持優雅微笑的“許小姐”,而是一個鋒芒內斂、氣場沉穩的決策者。
眼神銳利,背脊挺直,整個人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光華暗藏的利劍。
她拿起桌上那份被仔細擦拭過的企劃書,手指穩而有力。
許氏集團頂層的核心會議室,巨大的環形桌前已經坐滿了人。
清一色的深色西裝,幾乎全是男性,空氣中瀰漫著雪茄、古龍水和權力交織的特定氣味。
會議尚未正式開始,幾個相熟的高管正在低聲交談,話題無非是市場動向、高爾夫球技,以及……一些無傷大雅的八卦。
“許總呢?還沒到?”一位負責地產板塊的副總看了看錶,隨口問道。
旁邊一位年紀稍長、頭髮稀疏、在集團以“老資格”和“會站隊”聞名的董事,聞言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附近幾個人聽清:
“許總?怕是又在為顧家那位少爺費心吧?女孩子家,到底心思不在正事上。聯姻嘛,就是她最大的專案咯。”
話語裏的輕慢和不以為然,幾乎不加掩飾。
周圍幾人有的尷尬地咳嗽,有的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卻無人出聲反駁。
在這種場合,對這位即將嫁入更高門第的“大小姐”保持一種微妙的、帶著性別偏見和利益衡量的“寬容”與“調侃”,似乎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在這時——
“哢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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