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我自己能走
她的手臂收得那麼緊,彷彿要確認他是真實的,是溫暖的,是活生生站在這裏的。
“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她在他耳邊喃喃重複,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像個迷路後終於找到家的孩子。
顧衍整個人都僵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隻有被擁抱住的觸感如此真實——她身體的顫抖,她淚水的濕熱,她手臂的力量,她身上混合著泥土、汗水和他無法形容的、獨屬於她的氣息。
隨即,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狂喜和心酸海嘯般淹沒了他。
他幾乎是本能地,抬手回抱住了她,手臂同樣用力,將她緊緊箍在懷裏,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過了許久,顏聿纔像是從巨大的情緒衝擊中緩過神來,身體微微一僵,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但她沒有立刻鬆開,反而更緊地抱了他一下,然後才慢慢放開手,向後退開一小步,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和灰塵,別開視線,耳根卻不受控製地紅透了。
顧衍也有些不自在地鬆開了手,但目光卻貪婪地追隨著她,看著她紅腫的額頭,臉上的刮痕,破掉的衣服,心裏一陣陣抽緊的疼和後怕。
“你……”他抬手,想碰碰她額頭的傷,又不敢,手指在空中頓了頓,最終隻化為一句乾澀的,“疼不疼?怎麼……弄成這樣?”
顏聿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自己也不知道想表達什麼。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恢復平日的鎮定,但通紅的眼眶和沙啞的聲音出賣了她:“我沒事……你、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她的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掃視,生怕漏掉一點傷痕。
“我沒事,就是有點冷,有點麻。”
顧衍老實回答,看著她為自己焦急的樣子,心裏那點劫後餘生的惶然徹底被一種滾燙的、飽脹的情緒取代。
三人互相攙扶,循著記憶和顏聿沿途留下的微弱痕跡,在濃霧中艱難地摸索著返回。
沈老師不時停下辨認方向,顧衍和顏聿則幾乎將全部重量倚靠在一起,既是相互支撐,也是劫後餘生心照不宣的依偎。
他們之間流淌著一種無聲的、緊繃而滾燙的氣氛,與周遭潮濕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
然而,沒等他們走出多遠,前方濃霧中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呼喊聲以及手電筒亂晃的光柱。
“顏聿姐——!顧衍哥——!沈老師——!”
“這邊!有聲音!在那邊!”
救援隊接到山洞的緊急聯絡後,以最快速度趕了上來。
他們全副武裝,帶著更專業的照明和通訊裝置,很快鎖定了三人的位置。
“找到了!人在這裏!”
一名救援隊員大聲喊道,緊接著,更多的人影衝破霧氣湧了過來。
沖在最前麵的,是臉色煞白、眼睛卻佈滿紅血絲的鬱思恩。
他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被顧衍半摟半扶著的顏聿——她額頭紅腫帶血,臉頰手臂佈滿刮痕,衣服多處破損,滿身泥汙,狼狽不堪,但更重要的是,她幾乎是依偎在顧衍懷裏,而顧衍的手臂牢牢地環著她的肩膀,姿態是毫不掩飾的保護和佔有。
鬱思恩的腳步猛地頓住,瞳孔驟縮,一股混雜著震驚、憤怒、擔憂和尖銳刺痛的情緒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捏得發白,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才勉強壓下直接衝上去將兩人扯開的衝動。
但那雙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卻猩紅一片,死死釘在顧衍摟著顏聿的那隻手上,眼神裡的冰寒和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沈老師沒注意到年輕人之間洶湧的暗流,看到救援隊,大大鬆了口氣,連忙上前說明情況:“哎呀,你們可來了!萬幸萬幸,人都沒事!多虧了小顏啊,要不是她拚了命地去找,憑著那股子勁兒和機靈勁,阿衍這回可真懸了!”
沈老師語氣裡滿是後怕和對顏聿的讚許。
鬱思恩卻像是沒聽見沈老師的誇讚,他的目光艱難地從顧衍的手移到顏聿臉上,他想上前檢視,腳步卻像被釘住。
顏聿看到突然出現的鬱思恩,也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猩紅和駭人的神色,心頭莫名一緊。
她下意識想從顧衍身邊站直些,拉開一點距離,但身體一動,額角和腿上的傷就傳來清晰的刺痛,讓她輕輕“嘶”了一聲,動作也隨之一頓。
她這一聲輕微的抽氣,聽在顧衍耳裡卻如同警報。
他立刻收緊了手臂,眉頭緊鎖,低頭看向她,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強硬和關切:“別亂動!傷口不疼嗎?”
說完,他竟直接彎腰,一手穿過她膝彎,在眾人驚愕的目光和鬱思恩幾乎要殺人的視線中,將顏聿打橫抱了起來!
“顧衍!”
顏聿驚呼一聲,身體瞬間騰空,手下意識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臉頰因為羞窘和突然的失重感而漲紅,“你幹什麼!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你全身是傷,腿也磕了,怎麼走?”
顧衍抱著她的手臂穩如磐石,甚至因為她的掙紮而收得更緊了些。
他此刻彷彿自動遮蔽了周圍所有人,包括那個眼神快要噴火的鬱思恩,他的目光隻落在懷中人身上,裏麵是不加掩飾的心疼和一種近乎固執的佔有,“我抱你下去。救援隊帶了擔架嗎?沒有我就這麼抱著。”
最後一句是抬頭對救援隊說的,語氣理所當然。
“顧衍!放我下來!聽到沒有!”
顏聿又急又氣,更多的是在鬱思恩和這麼多人麵前被這樣抱起的尷尬。
她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奈何體力耗盡,傷勢疼痛,那點力道根本無濟於事。
鬱思恩看著這一幕,看著顏聿被顧衍牢牢抱在懷裏,看著顧衍那副全然佔有的姿態,最後一絲理智的弦終於崩斷。
他猛地往前一步,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裏擠出冰冷的話語:“顧衍!放她下來。”
顧衍這纔像是剛注意到鬱思恩的存在,他微微抬眼,目光對上了鬱思恩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眸子。
那眼神裡的敵意和冰寒,顧衍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他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挑釁和十足佔有欲的弧度,手臂將顏聿抱得更穩,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清晰:
“你算哪根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鬱思恩緊握的拳頭和鐵青的臉,語氣更冷了幾分,帶著毫不掩飾的驅趕意味。
“走遠點,她現在需要的是醫生,不是無關人士在這裏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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