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你就是顏聿吧
“手拿開。”
一道冷硬、帶著明顯戾氣的聲音自身側響起。
下一秒,一隻骨節分明、力道十足的手橫插過來,精準地攥住了那隻意圖不軌的手腕,猛地向旁邊一甩!
動作乾脆利落,甚至帶著點狠勁。
那男藝人“哎喲”一聲,猝不及防被甩得踉蹌了一下,手裏的酒差點潑自己一身。
他驚怒交加地抬頭,對上一雙在迷離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此刻正燃著冰冷怒火的眸子。
是顧衍。
不知何時,他已擺脫了許婧,來到了這裏。
“我跟她是熟人。”
顧衍擋在顏聿身前,高大的身形將她完全護在後方,他微微揚起下巴,眼神睥睨地看著那個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搭訕者,語氣是毫不客氣的逐客令:“她不舒服,不用外人操心了。”
最後一句,已帶上了清晰的警告意味。
那人顯然認得顧衍,也聽說過這位二世祖不好惹的名聲。
看著顧衍明顯不善的臉色,又瞥見他身後那位雖然微醺、但正被顧衍牢牢護住的顏聿——她臉蛋緋紅,眼神因醉意而顯得濕漉漉的,少了平日的清冷疏離,正帶著些許茫然和無辜看著突然出現的顧衍,這副情態更是坐實了“熟人”關係。
搭訕者心知今晚是徹底沒戲了,還可能惹上麻煩,隻得強壓怒火和尷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誤會,誤會,顧少,我不知道您和顏小姐是朋友……那我就不打擾了,不打擾了……”
說完,忙不迭地端著酒杯,灰溜溜地鑽進了人群裡。
煩人的蒼蠅終於被趕走。
顧衍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些,但眉頭依舊緊鎖。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顏聿。
顏聿似乎還沒完全從剛才的小插曲和酒精的影響中回過神來。
她下意識地往顧衍身後、鬱思恩離開的方向張望了一下,眼神裏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和尋找,心裏模糊地想著:“鬱思恩…怎麼還沒回來……”
但空蕩蕩的入口,隻有流動的人影和晃動的燈光。
她收回目光,視線重新聚焦,這才真正對上了擋在自己身前的顧衍。
四目相對。
顧衍就那樣站著,低頭看著她。
他那頭惹眼的金髮在頭頂射燈的照耀下,泛著冷調的光澤,與他此刻眼中翻湧的、極為複雜的情緒形成了奇異對比。
那目光裡,有未散盡的怒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有看到她微醺模樣的怔忡,有對她下意識尋找鬱思恩這個動作的刺痛,還有一種更深沉的、連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明瞭的東西——像是壓抑許久的渴望,又像是麵對眼前人時一貫的、混雜著執拗與無措的笨拙。
所有這一切,都融在他那雙緊緊鎖定她的眼眸裡,沉甸甸的,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夜風穿過陽台,帶來一絲涼意,吹動了顏聿披肩的流蘇,也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極其微弱的一絲。
她看著顧衍,看著他與平日不同的發色,看著他眼中那些清晰無比卻又難以解讀的情緒,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比如“謝謝”,或者“你怎麼在這兒”,又或者“你的頭髮……”
但最終,因為酒精的遲緩和對眼前這複雜氣氛的本能逃避,她隻是微微張了張嘴,什麼聲音也沒能發出。
鬱思恩拿著濕毛巾和一瓶水快步回來,看見顧衍站在顏聿身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徑直忽略顧衍,走到顏聿麵前,擰開瓶蓋遞水,又很自然地拿著濕毛巾想幫她擦臉降溫。
顏聿接過水喝了幾口,卻在毛巾靠近時偏頭躲開,伸手自己拿了過來。
“我自己來。”
她聲音有些啞,帶著醉意的鈍感。
鬱思恩的手頓在半空,隨即無所謂地收回,隻靜靜看著她。
顧衍看著這一幕,一股無名火在胸口竄。
他想質問鬱思恩為什麼離開讓她陷入麻煩,但話堵在喉嚨裡,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站在這兒顯得多餘又尷尬。
“你站在這兒幹嘛?”
顏聿擦了擦臉,抬起有些迷濛的眼看向顧衍,直接問道:“有話要說?”
顧衍被她問得一怔。
他轉身,正對上她因醉意而少了防備的臉。
他忽然微微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她齊平,很認真地看著她,聲音比平時低沉:“你不是一向很謹慎嗎?以後記得注意安全。”
這話意有所指,帶著點笨拙的提醒。
顏聿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和那頭金髮,遲緩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
鬱思恩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眼神微沉,但沒說話。
顏聿不再看顧衍,轉向鬱思恩,語氣帶著明顯的倦意:“我困了,頭暈,能回去嗎?”
許婧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冰針,猝然刺破了陽台角落短暫的平靜。
她不知何時已擺脫了與顧衍的僵持,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顏聿麵前。
臉上掛著一絲無可挑剔的、帶著距離感的微笑,向坐在椅子上、因倦意和微醺而反應有些遲緩的顏聿伸出手。
“你就是顏聿吧。久仰。你好,我是許婧。”
她目光平靜地落在顏聿臉上,語氣是標準的社交開場白,甚至稱得上禮貌。
但那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帶著一種無聲的、宣告般的意味。
顧衍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幾乎是在許婧開口的瞬間就意識到了她的意圖,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猛地上前,動作粗暴地一把抓住許婧伸出的胳膊,用力將她往自己這邊拽,聲音因為急怒而有些變調:“你要幹什麼?!”
許婧被他拽得一個趔趄,胳膊上傳來清晰的痛感。
但她臉上那完美的微笑隻是微微僵了一下,隨即化為一種更為冰冷的、混合著鄙夷和長久壓抑後終於泄露一絲裂痕的怨怒。
她用力甩開顧衍的手,眼神像淬了毒的刀,狠狠剮了他一眼,然後,重新轉向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衝突而有些怔忪、醉意似乎都醒了兩分的顏聿。
她的聲音清晰,一字一句,敲在每個人的耳膜上,尤其是顧衍的:
“阿衍,你緊張什麼?”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毫無溫度:“我隻是覺得,我們即將訂婚的好訊息,應該……跟你重要的‘朋友們’,好好分享一下。畢竟,以後見麵的機會,可能就多了,不是嗎?”
說到“朋友們”三個字時,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緩緩地,落在了顏聿臉上。
那眼神,不再是剛才的平靜或禮貌的打量,而是一種**裸的、帶著評估、審視,以及一種近乎殘忍的、宣告所有權的冰冷光芒,彷彿顏聿不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需要被明確標註“已有歸屬”的物品。
“轟——!”
顧衍隻覺得腦子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耳邊嗡嗡作響,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麻木。
他眼前發黑,幾乎能想像出下一秒顏聿可能會有的表情——震驚?厭惡?徹底的鄙夷?還是……那種他最害怕的、徹底的、冰冷的疏遠和“原來如此”的恍然?
完了。
徹底完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