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鬱思恩你很詭異哦
音樂綿延不絕的響徹了整個練習室，顧衍已經練習了很多遍，但角落裏總是會反覆出現顏聿等待的身影。
練習室裡的鏡子映著三人累的神魂顛倒的模樣，林未和周醒累的齜牙咧嘴，氣喘籲籲，再一看顧衍，他的眼裏隻有練習，彷彿不知疲憊為何物，每一個動作都力求精準到極致。
他需要這種身體上的極致疲憊，來麻痹內心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和……思念。
顏聿的出租屋裏燈火通明，她絕不能懈怠，明天的官司必須全力以赴。
她在心裏默唸:“小桃，媽，再等等我。”
電話鈴聲在此刻響起，是鬱思恩:“喂，出院了嗎？我想去看看你，還有阿姨的事。”
“我媽？也是，我連最重要的人都忙忘了。”
“我晚上纔有空，還是老地方。”
“嗯…行吧。”
顏聿聲音很小，她與鬱思恩每次見麵都是在夜晚，這不由得讓人覺得詭異。
開啟窗外，夜色俞濃，從裏到外都透露著一種不安感。
顏聿穿上外套，前往去往便利店的路，這條路，她五年來走了不下萬次，但今晚，這條熟悉的路徑卻顯得格外漫長和陰森。
剛走出小區後巷，一種被窺視的異樣感便如冰冷的蛛網，粘上了她的後背。
她放緩腳步，屏息傾聽——身後不遠處，果然有另一個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她的直覺告訴她，她被跟蹤了，顏聿的心臟猛地一縮，但長期應對突髮狀況的經歷讓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沒有驚慌回頭，而是立刻解鎖手機，開啟一個共享實時位置的功能，將連結迅速發給了通訊錄裡所有她認為此刻可能線上且值得信賴的人：顧衍、周醒、林未，甚至包括嚴頌律師。
她沒有打字說明，此刻任何多餘的動作和停頓都可能暴露她的恐懼。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離開走了很久的小巷，但暗自改變了路線，試圖繞開人煙稀少的地段。
然而，更讓她心沉的事情發生了。
平常那條燈火通明、行人不少的主幹道，竟然被施工圍擋封住，路口立著“管道搶修，禁止通行”的牌子！黑暗的巷子成為唯一的通路。
她眉頭一蹙，不對勁。
這一切都太巧合了。
她不禁設想:“鬱思恩究竟為什麼要把我約出來？”
她立刻撥打鬱思恩的電話，聽筒裡傳來的卻是冰冷而規律的“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寒意順著全身蔓延，腎上腺素在那一刻飆升。
她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到彷彿就在她耳邊。
一陣陰風吹過，她感覺後背一陣發涼，汗毛倒豎。
不能再猶豫了！她迅速按下報警電話，語速極快地向接線員說明瞭情況、大致方位和正被跟蹤的險境。
“拜託快點來！”她內心在雙手合十，她的目光注視到身旁的小巷子，這巷子相當繞，沒在這住個一兩年根本走不明白。
她快速鑽進了巷子裏，跟蹤的人疑惑了一下，隨後也跟上，顏聿雙手抱臂快步的走著，暗暗說了一句:“怎麼這麼陰魂不散啊。”
雖然巷子是繞的，但哪裏都不通，跟個活迷宮似的，這不禁讓她想到了電影《閃靈》小男孩繞爸爸的場景。
她屏住呼吸，儘可能保持鎮靜，腳步聲漸弱漸強，應該是跟蹤者也被繞住了，顏聿想要停下分析下跟蹤者的行走邏輯，她第一次來到這裏時也有鬼打牆的經歷。
她邊走邊回想，突然，豁然開朗，她一步一步回想起自己是怎麼走的，果然，在離入口有十幾米的地方有盞路燈，她發了狠的似的快速奔跑，她也不顧什麼鎮靜了，死馬當活馬醫，有光亮的地方肯定是大路。
深夜的練習室裡，顧衍剛結束一輪高強度訓練，汗水浸透了訓練服。
周醒和林未早已累癱在角落睡著了。
他拿起手機，習慣性地想看看有沒有顏聿的訊息，卻看到了那條來自她的、共享實時位置的連結。
他點開地圖，代表顏聿位置的遊標在一個極其狹窄的區域來回反覆移動，畫著毫無規律的圓圈和折線，像一隻被困在蛛網上的飛蛾。
這種移動軌跡，絕不是在正常走路。
顧衍的睡意瞬間全無，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又給他發定位，又在這種地方繞這種圈子，絕對是出事了！
“醒醒！別睡了！出事了！”他低吼著踢了踢睡死的周醒和林未，自己則一把抓起外套，邊往外沖邊根據地圖上的位置規劃最快路線。
他跳上車，引擎發出咆哮，同時不停撥打顏聿的電話。
“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一遍，兩遍，三遍……就在他快要絕望時，地圖上那個代表顏聿的遊標，猛地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消失了。
“快接電話啊！”顧衍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顏聿停下換氣時拿出手機想看一眼，手機黑屏怎麼也打不開了。
“沒電了…”
她跑到前方時是一個大斜坡，斜坡遠處響來劃破天際的警車上，與此同時，顧衍憑著記憶和顏聿家的地址找到了那個便利店，便利店對立的一條街大路在維修，汽車無法過去，他索性扔下車，奔跑著在附近呼喚著顏聿。
顏聿一路跑下斜坡，與拐角直行的顧衍撞了個滿懷。
她驚駭地抬頭，對上的是顧衍寫滿焦灼與慶幸的眼睛。
“顏聿！你沒事吧？！”顧衍的聲音因緊張而沙啞，雙手下意識地扶住她的肩膀，快速上下打量，確認她除了呼吸急促、臉色蒼白外並無明顯外傷，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有人跟蹤我！我報警了！”顏聿喘著氣，語速極快，但眼神異常清明，“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他肯定還在後麵。
我們得抓住他！”
顧衍瞬間明白了局勢，沒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
兩人極有默契地迅速閃到斜坡下方的拐角陰影處，屏息凝神。
果然，不出一分鐘，一個穿著深色連帽衫、帽兜壓得很低的身影從小巷口謹慎地探出頭，左右張望了一下，似乎判斷顏聿最可能跑下斜坡，便也加快腳步跟了下來。
“就是現在！”
他的腳步聲剛一靠近，顧衍就立刻衝上去將他撲在地上。
他後腦勺著地，但身體被鉗製住，無法動彈。
“別動！”顧衍低喝，聲音帶著冰冷的怒意。
顏聿上前，一把掀開那人的帽兜，露出一張驚慌失措、略顯油膩的中年男人的臉。
“說！誰讓你跟蹤她的？！”顧衍手下用力，厲聲質問。
那男人吃痛，卻咬緊牙關，眼神閃爍，不肯開口。
顧衍怒火更盛，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不說是吧？！”
“啊——！”男人痛撥出聲。
就在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閃爍的警燈劃破夜色。幾名警察迅速下車，控製了現場。
顧衍、顏聿以及那名跟蹤者被一同帶回了派出所。
在詢問室裡，麵對警察的程式性盤問，那跟蹤者倒是利索，沒怎麼抵抗就招供了：“是……是一個叫林艷的女人，給了我五千塊錢，讓我跟著她。”他指向顏聿:“找機會……把她帶到一個地方去。”
“什麼？！”顧衍猛地從椅子上站起，額角青筋暴起，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幾乎要衝上去動手。
顏聿及時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低聲勸道：“顧衍！冷靜點，別衝動！這裏是警局！”
顧衍強壓下翻湧的怒火，重重坐回椅子，但盯著那男人的眼神依舊像要噴火。
顏聿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梳理著線索。
她轉向顧衍，眉頭緊鎖，聲音低沉卻清晰：“顧衍，你覺不覺得，你被綁架，和我今晚被跟蹤，這兩件事有點太像了？林姐想綁我未遂，之前有人也綁了你，這中間，會不會有聯絡？”她陷入了沉思，感覺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
負責記錄的警察抬頭，嚴肅地問：“他提到的這個林艷，你們認識？”
“認識！”顧衍語氣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她是我經紀人，這個人刻薄尖酸，唯利是圖，品行極其不端！我真不知道公司當初是怎麼招進這種人的！”
旁邊一個年輕點的警察似乎才反應過來，好奇地多問了一句：“等等……你說經紀人？你是明星啊？”
顏聿在一旁看著這略帶荒誕的插曲，無奈地撫了撫額頭。
就在詢問室的氣氛略顯微妙之際，外麵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怎麼了？”
“師兄，他非要闖進來，不好意思啊，你快出去，這裏不讓進！”小警察嗬斥著即將衝進來的鬱思恩。
他快步走到顏聿麵前，身體微微蹲下，聲音帶著未平息的喘息和顯而易見的焦急:“顏聿，你沒事吧，我手機沒電了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的…”
他的聲音吸引了跟蹤犯，那個跟蹤犯說了一句話瞬間讓顏聿警惕起來了:“哎，這個人說話的聲，很像林艷給我錢的時候電話裡的聲音。”
鬱思恩轉頭看了一眼跟蹤犯，似乎他纔是那個最心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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