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坐著彆扭啊?
鬱思恩被她拖著,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但聽到工作,還是條件反射般對著員工們厲聲補充:“都聽見了?趕緊滾回去工作!”
員工們瞬間作鳥獸散,跑得比兔子還快,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我看到了什麼”、“顏老師好剛”、“鬱導和顧少被拖走了”、“如此世界奇觀”的震撼表情。
安全通道裡並沒有爆發預想中的激烈爭吵。
顏聿把兩人拖進來後,自己先靠著冰冷的牆壁喘了幾口氣,剛才那一通操作加上怒火,消耗了她不少體力。
她抬眼,看著麵前兩個依舊像烏眼雞一樣互相瞪著、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和“看他不爽”氣息的男人,隻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和荒謬感湧上心頭。
“行了。”她抬手抹了把並不存在的汗,聲音帶著運動後的微喘和濃濃的疲憊:“我最後說一次,你們倆,都給我聽清楚。”
她站直身體,目光在鬱思恩和顧衍臉上各停留了一秒,清晰、緩慢、一字一頓地說:“你們趁早死了那條心。你倆,我、誰、都、不、要。”
“別再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鬧了,幼稚不幼稚?難看死了。”她毫不客氣地評價道,然後,不等兩人反應,她自顧自地轉身,拉開了安全通道的門,“走。”她回頭,用眼神示意他們跟上,“跟著我,買瓶水去。渴死了。”
她的語氣自然得彷彿剛才那場“後宮封妃”和“閉嘴上吼”從未發生過,隻是招呼兩個鬧彆扭的小朋友去逛便利店。
鬱思恩臉色依舊難看,但看著顏聿那一臉“再不聽話我就真的不管你們了”的表情,最終還是從鼻子裏冷哼一聲,狠狠剮了顧衍一眼,抬腳跟上了顏聿。顧衍摸了摸鼻子,雖然心裏還憋著股氣,但看到顏聿沒事,又聽她親口說了“誰都不要”,那股焦躁和敵意奇異地平息了一些,也默默跟了上去。
於是,在深秋的江邊,就出現了這樣詭異又和諧的一幕:顏聿走在前麵,手裏不知何時又買了杯新的檸檬水鬱思恩和顧衍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兩人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卻彷彿劈啪冒著電火花的“三八線”。
路過的行人偶爾投來好奇的一瞥,大概在想這三個人是什麼奇怪組合。
最終,三人停在了一張臨江的長椅前。
長椅不算短,但坐下三個成年人,尤其是兩個互不對付、肢體語言都寫著“莫挨老子”的大男人,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顏聿率先在長椅中間坐下,拍了拍自己左右兩邊的空位,用眼神示意。
鬱思恩和顧衍互瞪一眼,幾乎是同時動作,又同時僵住,都不想挨著對方坐,但更不想離顏聿遠了讓對麵佔了“便宜”。
最終,兩人以一種極其彆扭且充滿戒備的姿勢,幾乎同時坐了下來,身體儘可能向顏聿傾斜,同時極力遠離對方,導致三人擠在長椅中間,看起來更奇怪了。
坐下後,氣氛依舊尷尬。
顏聿倒是自在地喝著檸檬水,看著江景。
過了一會兒,她似乎覺得乾坐著無聊,又起身去旁邊的流動雪糕車買了三個甜筒。
她自己拿了個白色的香草味,遞給鬱思恩一個抹茶綠,遞給顧衍一個黑色的椰子灰。
三人就這麼並排坐著,各自舔著和自己今日著裝顏色莫名相配的雪糕,鬱思恩深綠色夾克,顏聿米白色外套,顧衍黑色大衣,畫麵一時有種詭異的“和諧”與“幼稚”。
顏聿目空一切地舔著雪糕,目光放空地看著江麵,彷彿身邊兩個男人是兩尊漂亮的雕塑。
而鬱思恩和顧衍,則一邊機械地吃著雪糕,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警惕地打量著對方,一旦視線不小心對上,立刻就像觸電般分開,各自冷哼一聲,扭開頭,用力咬一口雪糕,彷彿在啃對方的肉。
每當顏聿有所動作,比如轉頭看過來,兩人又會瞬間切換表情,一個恢復成高冷深沉,一個變回專註乖巧,隻是那演技,實在有些浮於表麵。
沉默被江風吹得有些稀薄。
顏聿忽然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顧衍。”
被點名的顧衍立刻坐直了身體,像被老師叫到的好學生,連舔雪糕的動作都停頓了,下意識地朝顏聿那邊靠近了一點,“嗯?”
他這一靠,本就擁擠的空間更顯逼仄。
坐在另一邊的鬱思恩隻覺得一股力量傳來,差點被擠下長椅!他震驚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顧衍,又看看紋絲不動、隻是被輕微波及的顏聿,彷彿在質問“你幹嘛?!”
顏聿彷彿沒感覺到這微妙的“擠兌”,繼續用那種平淡中帶著點評價的口吻說:“我得誇誇你。”
顧衍一聽,眼睛瞬間亮了一點,耳朵也悄悄豎了起來,身體又不由自主地朝顏聿那邊傾斜了微不可查的一度。
“以前的你吧,做事是挺衝動的,不過腦子。”
顏聿舔了口雪糕:“不過呢,今天在工作室,鬱思恩要動手,你沒還手。有進步。”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點評小朋友打架沒還手就是乖。
顧衍被她這麼一說,臉上居然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剛才麵對鬱思恩時的劍拔弩張瞬間消失,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說:“哪裏哪裏……我、我主要是擔心你,沒顧上跟他計較……”
語氣裡甚至帶上點被誇獎後的羞澀。
這副樣子落在鬱思恩眼裏,簡直讓他胃裏一陣翻騰。
他狠狠咬了一口抹茶雪糕,冰冷的甜膩在口腔化開,卻壓不住那股往上冒的、混合著噁心和鄙夷的火氣。
綠茶!絕對的綠茶!裝什麼純情小白兔!鬱思恩在心裏瘋狂吐槽,臉上的表情管理差點再次失控。
顏聿似乎沒注意到顧衍的“羞澀”和鬱思恩的“猙獰”,她慢悠悠地轉過臉,看向另一邊:“還有鬱思恩……”
鬱思恩一聽顏聿提到自己,立刻收斂了臉上的嫌棄,正了正神色,準備聽聽顏聿要怎麼“誇”自己,雖然不太可能。
或者至少,公正地點評一下自己今天自己的行為。
同時,他心裏那點因為剛才被顧衍“擠”了而產生的幼稚報復心也冒了出來。
於是,在顏聿話剛起頭的瞬間,鬱思恩抓住機會,藉著調整坐姿的由頭,微微抬了抬屁股,然後,用了點巧勁,不輕不重地朝顏聿那邊“撞”了過去!
他的算盤打得好:自己撞顏聿,顏聿自然會倒向顧衍,顧衍要是被撞到或者出醜,那就最好;就算顧衍穩住了,顏聿倒向他懷裏,自己也能噁心他一下,順便讓顏聿離他遠點。
然而——
“哎呀!”顏聿正專心說話,猝不及防被這麼一撞,身體失去平衡,低呼一聲,朝著顧衍那邊歪倒過去。
顧衍正豎著耳朵等顏聿的下文,忽然感覺身邊人影一晃,帶著香草雪糕甜香的氣息撲麵而來。
他幾乎是本能地、下意識地伸出拿雪糕的那隻手,穩穩扶住了顏聿的肩膀,同時,他的身體像釘在長椅上一樣,下盤穩得出奇,隻是微微晃了晃,就抵消了這股衝力,紋絲不動。
反倒是顏聿,大半個人都靠在了他手臂上,手裏的雪糕差點戳到自己臉上。
顏聿在顧衍的扶持下穩住身形,坐直了身體,臉上還帶著點錯愕。
她轉過頭,瞪著鬱思恩,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解和一絲惱火:“你幹嘛啊?坐著彆扭啊?”
她以為鬱思恩是沒坐穩不小心撞到的。
鬱思恩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有苦說不出。
他難道能承認自己是故意想撞開她讓她離顧衍遠點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嗎?!
就在這時,顧衍悠悠地開口了,他甚至還保持著扶顏聿肩膀的姿勢沒立刻鬆開,看向鬱思恩,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欠揍的、得意洋洋的笑容,慢條斯理地補刀:
“你要是坐著彆扭…”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不遠處另一張空空的長椅:“可以坐旁邊那個去,那邊寬敞,隨便您怎麼調整坐姿。”
“調整坐姿”四個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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