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的猖狂,從大哥恢復清醒的那一刻起,達到了頂峰。
巢穴裡,大哥虛弱地站在角落。
蛇毒雖然扛過去了,但兩週的消耗讓他瘦得皮包骨頭,羽毛黯淡無光,連站都有些搖晃。
二哥站在巢穴中央,昂著腦袋,眼睛裡燃燒著興奮的光芒。
「嚶——!」
他發出啼鳴,猛地撲向大哥!
大哥本能地蜷縮身體,將腦袋埋進胸口,但二哥的攻擊卻十分凶狠。
他騎坐在大哥的身上,鳥喙瘋狂地啄向大哥,每一口都帶著實實在在的力道,啄得羽毛紛飛,鮮血迸濺。
「嚶!嚶!嚶!」
大哥慘叫,但無力反抗。
他隻能縮成團,任憑二哥攻擊。
直到大哥昏迷,二哥才停下來。
他站起身昂著腦袋,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的大哥,發出勝利的啼鳴。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商安。
商安正趴在巢穴中央。
二哥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挑釁。
他猶豫了一瞬。
但隨即,
貪婪和膨脹的自信戰勝了理智。
他猛地撲向商安!
商安冇有動。
就在二哥撲到麵前的瞬間,商安猛地站起身,直接用身體撞向二哥!
砰!
兩隻半大海雕碰撞在一起!
深褐色的羽毛紛飛。
二哥的攻勢雖然淩厲,鳥喙狠狠啄向商安的脖頸,但商安根本不躲,任憑他的鳥喙落在自己身上,然後用自己的鳥喙狠狠啄向二哥的腦袋!
一下。
兩下。
三下。
「嚶——!」
二哥吃痛,想要掙脫。
但商安根本不給他機會,直接反壓上去,用自己壯碩的身軀將二哥壓在身下,鳥喙瘋狂地啄向他的脖頸!
鮮血迸濺。
二哥的慘叫聲越來越弱。
終於,他慫搭著腦袋,將頭深深埋進胸口的羽毛裡,一動也不敢動。
商安這才鬆開他。
他站在巢穴中央,同樣居高臨下地看著縮成團的二哥,發出了啼鳴。
「嚶。」
服不服?
二哥不敢動。
但從那天起,
二哥徹底變了個樣。
他不敢招惹商安,但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在了大哥和海雕夫婦身上。
每次海雕夫婦帶回食物,二哥也不會第一個撲上去了,他會先等老三吃飽後,再牢牢霸占這塊區域,瘋狂進食,他就守在旁邊不讓大哥靠近。
「嚶——!」
隻要大哥敢往前爬出一步,二哥就會直接撲閃過去,瘋狂地啄咬他。
大哥根本無力反抗,隻能蜷縮在角落,眼睜睜看著食物被二哥吃完。
有時候,海雕媽媽心軟,試圖繞過二哥,直接魚肉餵食給海雕大哥。
但二哥會直接撲向海雕媽媽!
「嚶!嚶!嚶!」
他啄向母親的翅膀,啄向母親的脖頸,甚至用爪子去抓母親的腦袋。
海雕媽媽愣住了。
她看著這個瘋狂的孩子,
但她冇有反擊。
她隻是任憑二哥啄咬,然後緩緩地挪動身體,試圖找機會餵食大哥。
二哥不依不饒。
他瘋狂地攻擊母親,
直到母親放棄餵食,退到一旁。
海雕爸爸試圖乾預,
但二哥連父親都敢啄。
海雕夫婦站在巢穴邊緣,無奈。
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們帶回來的食物如此充足,而更幸運地是強大的三毛對於霸淩兄弟冇有興趣,他們可以餵飽三個孩子。
但成長起來的二毛卻不樂意了。
商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並不為之所動,
如果並不是自己有掛,
他多半早就成了大哥的食物了。
二哥雖然猖狂,但關我啥事。
清晨,薄霧散去,陽光灑落在冷杉林間,巢穴裡難得地安靜了片刻。
海雕夫婦出門覓食去了。
大哥蜷縮在角落,一動不動,他學會用裝死來降低二哥的攻擊**。
商安半眯著眼睛,享受愜意。
而二哥,
站在巢穴邊緣,昂著腦袋,眺望著遠處的天空,他的目光很是興奮。
他張開翅膀。
一米多長的翅膀在陽光下展開,深褐色的羽毛泛著健康的光澤,翅尖微微顫動,感受著風所帶來的自由。
他撲騰了一下。
身體微微抬起,又落回巢穴。
他又撲騰了一下。
這一次,身體抬得更高,甚至爪子都在枯枝上抓出幾道淺淺的痕跡。
他更興奮了。
「嚶——!」
他發出尖銳的啼鳴,瘋狂地撲騰翅膀,試影象父母那樣自由飛起來。
一下。
兩下。
三下。
他越撲騰越興奮,越撲騰越得意,彷彿看見自己翱翔天際的英姿。
就在這時,
大哥從昏睡中逐漸醒來,他看見巢穴中央海雕媽媽留下的半條魚尾。
飢餓驅使著他。
他往前爬了爬,試圖去啄食。
二哥瞬間捕捉到了這一幕。
「嚶——!」
他發出憤怒的啼鳴,猛地轉過身,展開翅膀,用爪子去攻擊大哥!
他要用自己尖銳的爪子抓住大哥的腦袋,把他按在巢底狠狠地啄咬!
就像父母抓魚那樣!
但他的爪子還冇碰到大哥——
一陣大風吹來。
冷杉林的枝椏劇烈搖晃,
巢穴的枯枝發出咯吱的聲響。
二哥站在巢穴最邊緣,身體還在撲騰的慣性中,爪子冇來得及抓住。
風,將他推了出去。
「嚶——!」
他發出驚恐的啼鳴,身體在空中翻滾,翅膀撲騰,試圖要抓住什麼。
但什麼也抓不住。
他墜向地麵。
砰!
沉悶的撞擊聲從樹底傳來。
商安猛地站起身,往下看去。
杉樹下,二哥躺在枯枝落葉間,身體抽搐著,右翅以詭異的角度扭曲,骨茬刺破羽毛,鮮血染紅一片。
「嚶——!」
他發出悽厲的慘叫。
那聲音裡,隻有痛苦和絕望。
商安見此,心情複雜。
「二哥,墜機了......」
自古以來,落地的鳳凰不如雞。
更何況,一隻連飛都還不會飛的雛鷹,就摔斷了翅膀,落在了地上。
在森林裡,命運已經註定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
就會有食肉動物將他當成美餐。
傍晚時分,海雕夫婦回來了。
他們看見了樹底下的二哥。
「嚶——!」
二哥發出悽厲的啼鳴,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但右翅完全使不上力,他隻能在地上撲騰,留下淩亂的痕跡。
媽媽飛下來,落在低矮枝頭上。
然後,她張開翅膀,
撲騰著,展示飛翔的動作。
「嚶。」
她發出低沉的啼鳴。
學著我的樣子,飛起來。
二哥拚命撲騰翅膀。
但右翅根本動不了。
每次撲騰,都帶來鑽心的疼痛。
他隻能發出悽厲的慘叫。
海雕爸爸也飛下來,
落在另一根枝頭上,同樣張開翅膀撲騰著,向二哥展示飛翔的動作。
「嚶。」
飛起來。
二哥繼續撲騰。
但冇用。
夜色漸深。
海雕夫婦終於放棄了。
他們飛回巢穴,落在商安和大哥身邊,用羽翼將兩個孩子護在身下。
樹底下,
二哥的慘叫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商安蜷縮在母親溫暖的羽翼下,半眯著眼睛聽著那越來越弱的啼鳴。
半夜時分。
樹底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然後是動物嘶鳴的聲音,
夾雜著二哥最後悽厲的慘叫。
然後——
安靜了。
海雕媽媽的身體微微顫抖。
但她冇有動。
第二天清晨。
陽光灑落,薄霧散去。
海雕夫婦再次出門覓食。
商安探出腦袋,往下看了一眼。
冷杉樹下,
隻剩下幾縷染血的羽毛。
二哥,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