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聽取完大夥們的意見後,便示意弟兄們都不要再說聽他講,然後王鐵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大夥們見狀也跟著一塊站了,隨即王鐵便擺手示意大夥們都坐下。
就這樣大夥們的目光都集中在站在關老爺供桌前的王鐵,隻見那王鐵揹著手昂首挺胸看著那牆上掛著的關老爺畫像,用背影背對著這滿屋的弟兄們。
王鐵看向那關老爺的畫像的臉色和眼神非常的複雜,從那畫像看到牆壁最上方掛著的那麵《替天行道》牌匾之時則是一聲歎息。
過了一會後,這王鐵轉身看向大夥們一臉堅定的問道:“諸位兄弟,你們是想做賊還是做官?!”
王鐵這話一出屋內的弟兄們那都是麵麵相覷互相看著對方,大夥們都感覺王大帥問的這個問題頗為有些莫名其妙。
於是那周兵便對王鐵笑著說道:“大帥,您這問的不是多餘的嗎?!咱弟兄們出來冒著生命危險做賊,可不就是以後能出人頭地弄個正經官噹噹嗎?!”
“是啊!老周說的對!”
“不為以後發達,誰他孃的願意出來遭這份罪?!”
大夥們一聽周兵這話便都紛紛跟著附和道。
這要是在外麵當著營裡弟兄們的麵,那鐵營這些高層們麵對這個問題還會講兩句“替天行道”、“鋤強扶弱”的場麵話糊弄大夥們。
但在這種場合也就冇有必要去裝犢子了,能出現在這裡的人那大多數都不是什麼正經人,要是繼續裝下去是會被人恥笑的。
而王鐵對於弟兄們想要出人頭地得一場榮華富貴的想法也並不反對,畢竟這世間追逐功名利祿的俗人多,而有崇高理想情懷的聖人少。
王鐵自己都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怎麼好意思要求彆人清高呢?!
...
於是王鐵點了點頭對大夥們語氣輕淡的說道:“冇錯,咱兄弟們奮鬥到今天無非也就是為了功名利祿四個字,要想得到這些功名利祿那就得做官,而且還得做大官,越大越好!”
說到這裡,王鐵話鋒一轉語氣變的嚴肅的說道:“但咱們想要做官的目的也不僅僅是為了功名利祿,為了榮華富貴,否則咱們明朝那幫**墮落的官紳士紳有什麼區彆?!”
“難道我鐵營,我全體義軍犧牲了無數弟兄,換來的就是讓咱們享受榮華富貴嗎?!”
本來這大夥們剛纔還都嬉皮笑臉的,但當看到王鐵那緊繃的著臉色和嚴肅的語氣,以及這頗為有些沉重的話語之後,這大夥們也都跟著變的緊張起來,讓這會場的氣氛頗為有些尷尬。
此時大夥們心想,這他孃的不是討論支援張獻忠的議題嗎?!這老王往大道理上麵扯乾嘛?!
雖然很多人不敢出來將這個跑偏的話題糾正,但還是有人敢的,隻見那王經緯笑著對那王鐵說道:“大哥,咱聊的張獻忠,您冇事扯這些閒篇乾嘛?!”
...
王鐵聽到王經緯這話後,擺手對著王經緯嚴肅的說道:“不!我這不是給大傢夥們扯閒篇,而是跟你們聊正經的。”
“此番我鐵營舉兵出山不比以往的聯營作戰,如若一切順利進行,到時候我們將會正式開府建製,你們還有我,都將會成為新zhengfu的執政者和官僚,這個問題不提前掰扯清楚能行嗎?!”
王鐵這番話一出,大夥們都心頭一震,因為王鐵這話的意思很明顯是讚同支援張獻忠,反對剛纔多數弟兄提出的拒絕支援張獻忠的意見。
大夥們心想這王大帥平時辦事挺穩當的一個人,怎麼這回突然如此的冒失,而且還是在這種大事上犯糊塗?!
這王大帥不可能不知道咱鐵營如今的真實情況啊!難道這大帥身邊出了奸臣?!整天把那些對外宣傳吹牛逼嚇唬人的東西拿給王大帥看,把王大帥給忽悠成傻子了?!
於是那周兵便一臉陪笑的看著那王鐵說道:“大帥,這出不出山暫且還冇個議論呢,這什麼開府建製執政做官對咱們來說還早著呢!”
...
王鐵聽到周兵這話後看了他一眼,然後便對這周兵說道:“這他孃的哪裡早了?!咱在大彆山已經待了有四個年頭,難道你們還想繼續待下去不成?!”
鐵營從崇禎九年的秋冬之際進山算起到現在崇禎十二年的chunxiazhijiao,確實有四個年頭,但算實際的時間那也隻有兩年半而已。
“你們過去不是整天嚷嚷著要出山去發財發大財嗎?!怎麼這回我要帶著你們出山,你們到還都不樂意上了?!”
這過去鐵營的各種用度嚴重依賴對外劫掠,但自從鐵營實行營莊製改革對內大力挖掘經營資源,到現在鐵營已經基本上可以勉強自給自足,擺脫了對外劫掠的路徑依賴。
而這不管是普通人還是官僚那都是有惰性的,能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穩步發展,誰又願意去乾那種富貴險中求的勾當?!
所以大夥們反對舉兵出山支援張獻忠,其中固然有對張獻忠去年不幫鐵營有怨氣,但也少不了在舒適區待久了不太願意隨便折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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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隨意折騰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一旦賭輸了,大夥們幾年來努力經營的成果可就毀於一旦了。
所以那王經緯便對那王鐵說道:“大哥,這此一時彼一時啊,過去咱缺衣少糧吃了上頓冇下頓的不搶也得搶,而現如今咱日子雖然過的緊一點,但也犯不著去冒那個險了。”
“是啊!大總管說的對,能好好過日子誰又願意去瞎鬨騰!”緊接著那周兵跟著王經緯附和道。
...
王鐵聽到這兩人的話後看了一眼這兩人,王鐵心想這他孃的今天老子也算是看到一幅奇景了,居然能瞧見這兩個見麵就開咬的惡狗穿上一條褲子!
於是王鐵歎了口氣對大夥們說道:“諸位兄弟,不是我不知道咱鐵營的現狀,非得急功近利操之過急強行舉兵出山,而是這時間已經不等人了呐!”
說到這裡,王鐵兩手杵在辦公桌上俯著身上掃視了一眼在坐的弟兄們,而在坐的弟兄們的目光也都看著王鐵。
隨後這王鐵便對弟兄們繼續說道:“關於韃虜入寇的相關情報,我能看到的你們這個級彆的弟兄也都能瞧見,韃子兵有多厲害你們也知道。”
“河南、湖廣、江淮一帶的民間情形的相關報告,你們這些在地方坐鎮的弟兄,具體細節可能知道的還比我多一些,這些地方的老百姓有多慘你們應該都清楚。”
...
鐵營身處於大彆山中,情報網路自然是以大彆山為中心四周的鄂豫皖地區進行輻射,鐵營的情報部門除了打探官府、官軍的情報外,也非常的注重對地方民情和輿情的資訊采集。
畢竟這官府、官軍的情形屬於是表,而地方的民情和輿情則屬於是裡,表裡之間相互對照互相印證,才能分析判斷出地方局勢的真實情況。
就比如朝廷對外吹牛逼說官軍斬首了成千上萬的賊寇腦袋,但地方上的村野之間頻繁出現大量百姓的無頭屍體,兩相一印證便能知曉是官軍在殺良冒功,義軍並未遭到官軍嚴重的打擊。
而這兩年來鐵營情報部門收集到的關於鄂豫皖三地的民情資訊,那可以說是觸目驚心簡直令人都不忍直視。
這湖廣和安廬地區稍微好點,畢竟這兩個地方還算得上是魚米之鄉,雖有大量的流民如同幽靈一般流蕩在地方上,但地方總體局勢還算穩定,並未出現大範圍的民變和流民團體頻繁聚眾劫掠的情況。
但那中原地區和淮河以北黃河以南的江淮地區,則完全跟天啟末年崇禎初年的陝西三邊冇什麼兩樣,地方上民變四起流民抱團聚夥打家劫舍吃大戶甚至是圍攻縣城。
身體素質強悍者尚且還能憑藉一身力氣為自己討碗飯吃,而那些身體柔弱者則完全淪為草芥,輕者餓死在家中和路邊成為一堆枯骨,重則直接成為他人的血食。
在崇禎七年義軍渡過黃河進入中原之時,中原地區雖然有以米肉為食物的惡劣情況出現,但總歸還是比較少,且也僅是在鄉間野外遮遮掩掩的搞。
而現如今中原地區的米肉市場的規模非常的龐大,龐大到什麼程度呢?!中原第二大城市洛陽城的坊市中公然售賣米肉,而官府對此則是不聞不問任其自行其是。
連洛陽城中都已經開始售賣米肉,可想而知中原地區的其他州縣是個什麼恐怖的情形。
在一些較為偏遠的鄉鎮村落,售賣米肉已經不算是什麼令人駭人聽聞的大事,甚至還有把活著的兩腳羊拉到市場上現宰現殺的,那副場景簡直猶如人間地獄一般,讓人想都不敢想象是個什麼樣子。
而造成中原地區如此慘狀的並非是那什麼天災,而是大明朝的遼餉、剿餉、舊餉、宗祿、漕糧、正賦雜役等等各項層出不窮的苛捐雜稅,將普通老百姓家中的存糧搜刮一空隻能如此。
所以這所謂的“天災”,實際上就是**,準確來說是“官禍”、“豬禍”,是大明朝這個**透頂的統治集團,不顧百姓死活係統性竭澤而漁式的盤剝壓榨所導致的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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