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就來到了五月底六月初,江北世家大族給鐵營暗中輸送的人才也都悄悄的來到了天堂寨。
陳宗義名單上的三百人並冇有全部都被鐵營吸納,篩選掉了三十多個人僅有兩百六十餘人被暫時錄用。
這些被篩選掉的三十多人,經鐵營軍務曹在地方上的細作暗中調查,那不是在地方上名聲不太好,就是身份資訊有問題或是社會背景有些複雜。
軍務曹將篩選好的名單交給了李岩,李岩通過陳宗義跟他背後的人物溝通協商好之後,便差人暗中將這些人纔給接引進山。
這些人到了天堂寨並未直接被分配到各部門各總寨任職,中軍司文選曹還對他們開展了一場專業技能的考試。
考試的內容主要有算術、律令、土木工程、水利、農業、器械製造等諸多科目。
其中並冇有四書五經這些經義類的考覈,因為鐵營目前不需要辯經的大儒,需要的各個領域的專業人才。
江北的世家大族那也冇有給鐵營輸送經義類的人才,因為科舉考試就考這個,這些大家族要是有經書天賦的家族子弟,無論是嫡係還是旁出那得好好培養考科舉當官,怎麼可能送到賊窩裡去做賊?!
而鐵營恰好需要的就是這些大家族看不上的業務人才,所以這一波鐵營與這些江北大家族那也算是雙向奔赴了。
...
這但凡富貴超過兩代人以上的家族,除了重點嫡出和家族中有經義天賦的子弟考科舉當官之外,那還會培養旁出子弟學習算術、律法等諸多雜科。
這些大家族培養旁出子弟學習雜科乾嘛呢?!其用意有一,其用途有三。
這用意就是讓旁出子弟將精力都放在鑽研這些雜科上麵,避免跟家族中的嫡係子弟爭奪學習資源和政治資源,以確保家族嫡係的地位永不動搖,讓旁係子弟隻能當嫡出子孫的附庸。
其用途之一,就是將這些精通各類雜科旁係子弟給送到衙門裡麵去當胥吏,雖然胥吏的名聲不好,但旁係不是嫡出,不會影響到整個家族的聲譽。
這些大家族在地方上兼併土地、偷稅漏稅,需要衙門裡的人配合的,家族裡公子哥在外麵橫行不法欺男霸女,也需要衙門裡的人平事,所以安排家族成員到衙門裡當胥吏那是非常有必要的。
再還有就是官方層麵有什麼風吹草動,這些大家族也可以通過安插在衙門裡的人提前一步知道訊息,好對此做出相應的準備。
其用途之二,則是培養他們當師爺幕僚;這些大家族之所以能成為大家族,那是因為他們的族中有人在朝做官。
而在外做官的那也不可能所有的師爺幕僚都在外麵聘請,總得搞兩個信的過的家族成員來當師爺才行。
同時這些精通雜科的家族子弟,還可以被當做“禮物”送給族中官員的門生故舊,去給外人當幕僚,以加深雙方之間的關係。
其用途之三,則是家族自用,這些大家族在地方上除了兼併大量土地還壟斷了各種生意,這做生意總得要幾個會計來算賬訟師跟外人打官司。
家族經營的田莊也需要懂水利和農業的人來打理,與其用哪些外人來乾這些差事,那還不如培養自家的子弟頂上去。
...
這也是為什麼江北的各大家族,一次效能給鐵營輸送三百名各類業務人才的原因所在,這些家族不僅有擅長辨經的大儒,同樣也不缺精通各類雜項的專業人才。
從趙勝、梁明倫、李岩再到陳宗義,那都不停勸王鐵不要敵視鄉紳豪強的根本原因就在這裡,這些鄉紳不僅掌控著地方上的財富與權力,同時還壟斷了知識跟技術。
鐵營手裡的刀槍能夠搶走他們的財富剝奪他們的權力,但是搶不走他們的知識與技術,要想搞好政治,辨經的大儒要有,各類專業人才也是不可缺了。
而一旦把這些鄉紳豪強給得罪死了,那鐵營到時候無人辯經不說,而且連各種專業的人才都冇有的用。
老陳說王大帥好像得天下,需得跪著要飯是有一定道理的。
...
這些前來天堂寨的為鐵營效力的人才,經過王經緯、周兵、趙勝、李岩他們幾個的聯合考覈後,都非常的滿意這批人才的質量。
過去鐵營通過裹挾、誘騙弄進來的那批所謂的專業人才,除了少數極個彆有真材實料外,其餘大部分與這些江北家族子弟相比,那就是一堆渣子,根本就不能被稱之為人才。
這考試結果出來後,王鐵他們也是感慨,這到底是大家族培養出來的人才,那就是比他們從鄉間野外淘來的廢品要強。
雖然這些江北家族子弟都通過了鐵營的考覈,但王鐵他們還是找理由淘汰掉了一部分,並冇有全部都錄用。
而這些被淘汰出局的鐵營也冇有虧待他們,每人發一百兩銀子的路費打發回去,不讓他們白跑一趟,以免對鐵營心生怨恨在外麵去敗壞鐵營的名聲。
而鐵營把這些人淘汰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要告訴江北那些大家族,你們的好意我們領受,但你們輸送的人才我們不一定會照單全收。
因為我們鐵營不是跪在地上要飯的乞丐,往碗裡丟什麼那我們就得吃什麼。
...
這些通過考覈的人才王鐵他們經過商議決定,將其中的三分之一留在總部任職,另外三分之二則是分給地方總寨和軍中使用。
為了表示這些人才分配的公平性,王經緯、周兵、趙勝與在天堂寨的幾個協統以抽簽的形式選人,而這幾個協統留在天堂寨長達半個多月不回去也就是為了等這批人。
按道理說這些人纔來到天堂寨經過考覈通過後,直接派人護送到各總寨各軍中不就得了,何必非得多此一舉讓這幾個協統留在天堂寨這麼長時間,就為等這幾個人把他們給領回去?!
如果總部這邊派人將其給送到山中各地,那這些人才的使用權就不一定在各協協統的手上,而是會像貨物一樣被軍中的營統、監軍地方總寨的頭領給搶來搶去。
如此一來那便不能體現鐵營對這些人才的重視性,會讓他們對鐵營離心離德,而怎麼能體現出鐵營對這些人才的重視性呢?!
毫無疑問,那就是讓鐵營最有權勢的一批人成為這些人才的座師,當鐵營中軍司的三個長官與那幾個協統抽到誰的簽子的時候,那被抽中之人就是誰的門生,雙方之間的“師生”關係便正式確定。
這同時也是在向山外的世家大族傳遞一個訊號,告訴他們鐵營對他們的好意是認真領受的,而非隻是做點表麵文章。
...
這些被錄用的人才大多數都被安排到各個業務部門基層當辦事員,僅有少部分安排當部門的副職,一個當正職的都冇有,且給的待遇也與其他官吏一樣並無優待之處。
這也不是鐵營故意打壓他們,而是鐵營吸取了往日的慘痛教訓,過去鐵營將那些外人給安排到行政體係中當官當大官,結果攤上大事叛變的叛變逃跑的逃跑,給鐵營造成了巨大的損失與災難。
再還有就是對這些人的試探,看這些人是不是那種能夠沉得住氣靜下心來辦實事的真人才,而不是那等會點手藝就心高氣傲想妄想一步登天的狂妄自大之輩。
如果其中有這等妄人,那他們受不了基層的勞苦工作自己會開小差跑路,像這等不能同甘共苦之人,鐵營要他們又有何用?!
王大帥的侍衛部以及中軍司的司務曹都冇有安排這些人進來任職,這兩個職能部門是鐵營的核心所在,不可靠的人是絕對不能進來當差的。
...
就在這些人才進山投效鐵營後不久,鐵營轉運曹也從山外購買了七八萬石糧食和幾千石的各類糧種進山。
轉運曹采購這些糧草在原來的二十五萬預算上追加了三萬兩,這其中轉運曹的采購專員可能吃了點回扣,但是新上任的參軍張保義一分錢都冇有拿。
轉運曹之所以多花這麼多銀子,除了山外的糧價大漲之外,就是這前任參軍吳成銘手裡握著不少隻有他能夠單線交易的供應商,且有不少熟悉業務的采購專員與吳成銘一道被清洗,導致鐵營在山外的地下采購供應鏈被嚴重破壞。
而張保義為了重建鐵營的采購供應鏈那肯定得要使勁的砸銀子,再加上這山外的風聲緊,地方上大戶也不敢隨意賣糧食給鐵營。
因為這大彆山這仗官軍要是打贏了,一俊遮百醜,那朝廷和官府還不會計較這些大戶背地裡的勾當。
可這仗官軍打輸了,那地方官和朝廷就得拿人開刀甩鍋了,這兩個月那就有不少背景不太深厚的大戶,因為跟鐵營有過暗中交易,被地方官給抓起來抄家滅門泄憤。
但不管怎麼說,這糧食還是安全的運進山裡來了,讓鐵營不至於在年底之前斷糧捱餓。
鐵營在山中的開展的大生產和大練兵也就隨之熱火朝天的搞了起來,振興商貿盤活山中經濟的方針也在緊鑼密鼓的執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