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經緯這番話說完之後,這屋內的弟兄們鴉雀無聲如同死一般的寂靜,都為王老二剛纔的這一番解釋而感到發自內心的佩服一句話都無法反駁。
啪啪啪!——
當大夥們在發愣的時候,那坐在上首主位放下嘴裡的菸鬥,帶頭為王經緯鼓起了巴掌喝彩,隨後這屋內的弟兄們也都跟著激動的鼓起了掌聲。
這掌聲如同雷鳴般經久不息,弟兄們對王老二讚譽之聲那也是不絕於耳,就連那跟王經緯不對付的周兵也為他這個死對頭提出的建議鼓掌表示讚同。
這一陣熱烈而激動的掌聲,也就代表著弟兄們全體讚同王經緯的兵農合一之法,連舉手錶決那都大可不必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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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掌聲結束後,那王鐵滿臉興奮的看著王經緯高興的說道:“二弟啊,你真是咱們鐵營的棟梁之材啊!要是按你說的這樣辦,那咱們今後也就冇有了錢糧方麵的問題!”
“哪裡哪裡!大哥您過譽了,我還得向您多學習纔是!”王經緯一臉謙遜的對王鐵說道。
這王經緯被王鐵和這麼多弟兄們誇讚,那臉上已經浮現出一絲驕傲之色,雖然嘴上說的很謙虛,但是那心思已經快飄到天上去了。
坐在王經緯對麵的周兵,瞧著他這副裝逼的樣子便有些看不慣,於是這周兵便淡淡的對王鐵說道:“大帥,總管這個主意雖然是頂好的,可您也清楚,這凡事那都得有人去推行。”
“這萬一有歪嘴的和尚把咱們這好經給念歪了怎麼辦?!”
那會議桌上一直不發表意見的監紀司總監孫成祥,突然出現接著那周兵說話茬說道:“周兄所言及時啊,這上麵的本意是好的,讓下麵給執行壞了的差事,那從古至今都是數不勝數的。”
“遠的不談咱就說那吳逆成銘,此獠在轉運曹參軍一職的任上不過乾了一年多,那就貪了他娘足足有一萬七千兩銀子!”
“轉運曹那幫蠹蟲那一塊去年到今年一共貪了五萬多兩,不知道讓咱們少運多少糧草物資進山。”
那坐在會議室兩邊板凳上的弟兄,一聽這老孫說轉運曹的官吏貪了有五萬兩銀子之後,便都在那裡小聲的議論,都在罵轉運曹的那幫貪官汙吏。
不過這弟兄們明麵上雖然是在罵,但是心底實際都羨慕的很,那恨不得自己坐到那個位置上去貪汙**。
而坐在會議桌上這幫大軍頭麵目表情冇有任何的波動,因為他們個人以及他們的利益小團體,撈錢可比轉運曹那幫傢夥猛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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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這孫成祥話鋒一轉看著那王經緯說道:“大總管,我說這番話並非是反對你的兵農合一之法,而是指出其中可能存在的問題,希望你不要介意。”
“有些弟兄可能知道這天堂寨在過去是有幾個官府管轄的莊園,在下以前是天堂寨巡檢司的官差,曾經多次到官莊去收官租。”
“但官府每年在官莊所能收上來的官租,那遠比普通村莊所收的賦稅要少的多,有些兄弟可能知道,官租是遠比賦稅要高的,但即使是這樣,官租照樣收的冇有賦稅多!”
“其原因為何?!”
“就是因為莊園製這套看似比小農製的收成高,但這非常考驗官府對官莊的管理水平和監管力度。”
“如果經營不善監管不力,那這莊園也就成了一小撮人的私囊,搞的官府收不上來足額的租子,或者是莊戶因各種原因消極怠工偷奸耍滑從而導致產出銳減到連小農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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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以後的土地經濟製度由莊園製轉變小農製的原因,除了鄉紳的勢力不如前代的門閥,過不了政治上那一道大關卡之外,就是這鄉紳的經營水平遠不如門閥,所以隻能把大量兼併的土地承包出去收定額的租子。
在莊園製下,莊園裡的管理人員那就跟土皇帝一樣,莊戶的工作崗位是管理人員分配,莊戶們的工資是這些管理人員發放,並且莊戶管事還擁有對莊戶的獎懲權。
權力越大那也就意味著**的機率也就越大,莊園的莊戶誰跟管事的關係好走的近,那誰就能分配到好的工資崗位,工資也能足額的發放不被剋扣,不認真賣力的勞動照樣也能領賞。
相反,如果跟管事的關係疏遠甚至是惡化,那麼最苦最累的崗位就是誰的,工資被故意剋扣甚至是拖欠也是常有之事,至於那領賞就不用想了,不挨罰那就燒高香了。
莊園中一旦出現這種黑惡分子把莊園給搞的烏煙瘴氣,那些原本辛辛苦苦乾活的好莊戶,瞧見那些溜鬚拍馬的壞莊戶整天摸魚不說,還跟他們拿一樣的工資並且還動不動能領賞。
那勤勞本分肯乾活的好莊戶,在這種不良風氣盛行的環境中也會跟著一塊偷懶。
原本應該是精耕細作的莊田,這些帶有怨氣的莊戶隨便刨兩下種子胡亂一撒糊弄兩下就得了,地裡的草長的跟莊稼一樣高看見都不管,牲畜在田裡吃莊稼撞見都當冇看見。
莊園在這種烏煙瘴氣的不良環境下,哪怕莊園主訂立的耕種製度再科學合理,這莊園裡的產出那也是趕不上小農的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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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配模式上出毛病那還隻算是小問題,監管上出現紕漏那才叫大問題。
這莊園的土地和人員是集中的,那也就意味著產出所得和勞動力也是集中的,而掌握莊園權力的管事那也就掌握了莊園的產出和勞動力。
這人性那都是貪婪的,莊園管事掌控著這麼多的糧食和人力,那他們豈會不想辦法把這些糧食搬回自家家裡,把這人力給利用起來給自己牟取利益?!
一旦莊園裡麵出現**分子,那向上瞞報產量向下剋扣莊戶工資,私派莊戶出工給自己乾私活的不法之事那也就會頻繁出現。
到時候下麵的莊戶累死累活不說還拿不到工資甚至連口糧都不能保證,而上麵的莊園主對莊園投入的資源還不夠收上來的產出所得,全便宜了這幫中間層的莊園管事,最後入不敷出隻能是破產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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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問題那王經緯自然考慮進去了,於是那王經緯便看著王鐵笑著說道:“大帥,這貪官雖然是殺不完的,但亂世用重典總能震懾住一批梟小之輩!”
這立規矩的權力是幫派老大所獨有的,所以這王鐵便直接對那鄭彥夫語氣淩厲的說道:“老鄭,你下去找幾個懂運作莊園的弟兄研究一下,指定一個相關的處罰條例。”
“對於如何該懲處這些莊園裡的**分子,就按二當家的意思辦,能殺全家的就殺全家,能砍頭的那就絕不撤職,能讓他滾蛋的那就一定不能留!”
“屬下領命!”那鄭彥夫聽到王鐵的吩咐後起身對王鐵抱拳行禮迴應道。
隨後王鐵又對孫成祥吩咐道:“老孫,你這邊也儘快製定一個相關的監管條例,彆讓下麵那幫狗東西鑽了咱們的製度漏洞。”
“等到莊園製正式推行後,你們監紀司的監管那也要及時的跟上,不能讓莊園裡的蠹蟲碩鼠把咱弟兄們的糧食給偷吃咯!”
“屬下明白!”孫成祥聽後答應道。
就如剛纔王經緯所說的那樣,這貪官汙吏那是殺不完的,不能因為這莊園製存在著很大的**空間,那就因噎廢食而放棄推行這個鐵營有利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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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莊園的運作機製和監管處罰問題談完之後,那就引申出來了另外兩個關於莊園製的問題。
隻見那坐在王經緯旁邊的趙勝,對那王經緯問道:“大總管,您這法子推行下去之後,那咱們鐵營也就是全民皆兵兵民不分了。”
“可按照您的法子,這兵一個季度一個月在營兩個月在莊,那他們到底是歸總寨管還是歸軍營管?!”
那王經緯聽完趙勝的問題後冇有絲毫的考慮,直接對他脫口而出道:“這個問題簡單,出而為民歸總寨管,入而為兵歸軍營管,總寨、軍營各司其職互不乾涉。”
“咱們的糧食以後如果寬裕,可以將原來的屯戶、民戶中的精壯也拉到軍營裡麵去操練。”
趙勝點了點頭又繼續問道:“那這莊園的產出所得該如何的分配?!軍、民、官各得多少?!”
那王經緯聽到趙勝的問話後沉默下來思索了一陣,然後便咬著嘴唇皺著眉頭說道:“這官田的租子是十稅一到五稅一,軍屯的子粒糧大概是四稅一到三稅一,民間的佃租普遍是在六成以上。”
“而這山中土地貧瘠水田少旱地多,即便是集體勞動分工協作精耕細種那產量也翻不了多少,所以咱們不能按照山外的那套收租的比例來。”
“軍隊是咱們的根本應該得其半,這一半裡麪包含兵馬的糧草、軍械打造費用以及其他雜項。”
“莊戶得其三,這三成裡麪包含莊戶的口糧以及每月操訓的練糧還有對莊戶的獎賞,總寨衙門及中樞總部各得其一,這一部分就是咱們的辦公經費和其他開支。”
“咱們收取的莊糧不再像過去那樣定征收指標,而是按照實際的產出進行征收,莊子裡產的多就多收,產的少就少收。”
“那些莊子經營好的管事和莊戶要獎勵,經營不善的要懲處!”
“這分成比例暫時就按這麼來,日後如出現其他的問題可以進行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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