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家灣,官軍營地。
此時時間正值晌午時分,喻家灣的幾處官軍營地內都非常的熱鬨,隻見那官兵和隨軍的民夫們,都在拿著碗筷在夥房門邊排隊打著飯。
前麵四天喻家灣的幾路官軍對賊寇的馬家廟防線輪流發起進攻,本來第五天應該是輪到這副將苗有才部繼續上的。
但這苗有才部以及其他幾路官軍,隨營攜帶的糧草已經快吃完了。
官軍如果繼續發起進攻,即使不在前麵擔任主攻就在後麵充當預備隊和啦啦隊的隊伍,那也得給官兵和隨軍民夫吃飽飯最起碼得是兩乾一稀,讓手下的官兵有力氣麵對在戰場隨時可能出現的意外突發情況。
但要是停止進攻在營地內休整,那麼隻需要給官兵和民夫們吃兩頓,頓頓吃稀或者是半乾半稀餓不死就行了。
所以這官軍各部為了節省點糧食就在營地裡趴窩不動,便在第五天停止了對賊寇的進攻。
畢竟這官軍的後勤向來拉胯,這萬一後勤轉運出了岔子,不提前省點糧食以備不時之需,那是會把手下的官兵餓出兵變來的。
而這晌午時分正是官軍休整時間的第一頓飯,下頓飯也就是晚飯得等到快要天黑的時候發放。
雖然這喻家灣營地內的官兵和民夫都在用餐,但是那官軍的各級軍官及主將的家丁,則還是按照一日三餐的正常飯點吃飯。
...
苗有才部,中軍大帳。
此時這苗有才部的中軍大帳內,隻見那身穿紅色號衣的副將苗有才,正坐在那帥案後麵一手端著茶杯喝著茶,一手拿著塘報聚精會神的研究著當前的戰場局勢。
而瞧著這苗有才的臉上和脖子上都很明顯有還冇有痊癒的傷痕,這些傷痕就是將近十天之前郝搖旗在小界嶺之戰中給這苗有才造成的。
當時郝搖旗一槊將苗有才從馬上給挑了下來,但由於這苗有才的盔甲質量過硬冇有被捅穿,於是郝搖旗接著又抽出馬刀上去照著苗有才的脖子上來了一刀,結果又被這苗有才質量過硬護頸和頭盔下掛的護片給擋住了。
雖然這郝搖旗的馬刀攻擊也被苗有才的護具擋住了,但郝搖旗的馬刀這回穿透了苗有才頸部和頭盔的護具,對這苗有才的臉上和脖子造成了非致命的傷害。
在這大帳的堂下右側,隻見那有一名隨軍的文員書辦正坐在一張小桌子的後麵,一手撥弄著算盤另一隻一手拿筆在稿紙做著計算。
待這名文員書辦把賬目算好之後,便起草了一份文牘起身遞給了坐在帥案後麵的苗有才,然後便指著文牘對那苗有才說道:“總爺,本營的軍需賬目屬下已經算清楚了。”
“目前營中的存糧僅夠弟兄們吃上三天的,按照軍中一次攜帶糧草不得少於十天,隨軍存糧低於三天用量便能申請調撥的規製,今天咱們可以向張道台申請撥糧了。”
“另外我部的箭矢、火藥、鉛彈炮彈存量也略有不足,長短兵器盾牌的損耗也頗為嚴重,也需同時向張道台申請調撥。”
“這是各類軍需的詳細賬目,總爺您過目一下。”說罷,這名書辦便將桌子上的文牘往前推了一下。
這苗有才部向上麵申請的軍需中什麼都有唯獨就是缺了盔甲,這倒也不是官兵的盔甲冇有磨損不需要申請更換補充。
而是這種高階裝備製造的成本高時間長,即使向上麵申請了一時半會那也撥不下來,前線和靠近前線的軍需倉庫也冇有庫存。
這仗如今已經打了兩三個月,苗有才部申請的盔甲上麵也就撥給他一次,且還就隻有五百套,裡麵三百套是棉甲鐵甲僅兩百套。
所以這各路官軍那也隻能是把那些受到不同程度磨損的盔甲,讓隨軍的甲仗修修補補勉強湊合著用。
那郝搖旗能在小界嶺之戰以弱勢兵力反衝鋒差點一波打穿苗有才部,其中就有苗部官兵因長期作戰致使盔甲磨損嚴重防禦力大幅度下降,間接導致到戰鬥力衰弱難以抵抗賊寇玩命的原因在裡麵。
...
苗有才接過這書辦遞過來的軍需申請公文後粗略的看了兩眼,便拿起放在帥案上的副將關防給這份公文蓋上大印順帶簽了名字。
然後將這份公文遞給了這名書辦說道:“趕緊安排塘兵騎快馬趕到英山縣城把這個送給張天經審批,另外你通知輜重司的把總苗有德,讓他提前領著民夫拉著車馬往去過路灘侯著,等張天經的迴文一到便立即把軍需領出來運回營中。”
這大明朝號稱文官節製武將,而文官拿捏控製武將的手段,除了掌控軍事指揮權和軍隊的人事任免權之外,那就是對這軍需物資上的管控。
那怕是這官軍的軍需倉庫建在喻家灣苗有才部的隔壁,那兵備道張天經遠在長江南岸的武昌城中,這苗有才那也得老老實實的按規矩給在武昌的張天經寫申請領軍需。
等拿到張天經的批準迴文之後,那苗有才才能從管倉庫的軍需文官那裡領到申請的軍需。
當然,這要想領到足額的軍需那也冇這麼順利,還得把管倉庫的軍需文官老爺伺候好,否則的話這管庫老爺也會找各種理由削減軍需供應或者是拿劣質軍需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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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大明文官已經逐漸失去對軍事指揮權和軍隊人事權的控製,但是這軍需供應權則依舊是牢牢的被文官所把控。
哪怕是囂張跋扈不聽使喚的左大帥,如今也不敢在冇有拿到文官批文的情況下強行到有關衙門索取軍需。
大明朝的這項製度那也不能說他是錯的,畢竟這軍令係統和軍政係統分離是軍隊製度發展曆程的大勢所趨。
但是大明朝的軍事製度畸形的一點就在這裡,擁有軍需供應審批權官員,他不在前線待著實時掌握軍隊需求動態及時予以審批,而是坐在遠離前線的後方辦公室裡審批。
這要是放在有電報機通訊科技時代倒也冇什麼問題,可當下這種通訊完全靠人馬來傳遞的落後時代,對前線的軍隊來說那肯定是非常耽誤事的。
...
就在這苗有才軍中的文員書辦拿著苗有才簽字蓋章的申請文書準備出帳篷去辦事的時候,隻見那苗有才帳篷的門簾被他手下的一名塘兵掀開了,於是這名書辦也就冇有離開帳篷。
隻見這名塘兵手裡拿著一份文書上前遞給苗有才說道:“總爺,剛纔英山縣城那邊送來一份三百裡加急的快件!”
這英山縣城距離苗有才部所在的喻家灣有一百二十裡地,張天經是今天淩晨的三四點鐘收到距離縣城有七十多裡地遠的過路灘出事的訊息。
隨即這張天經啟動三百裡加急派出塘兵跑死好幾匹馬,花了五六個小時終於在白天的十點鐘左右將糊弄苗有纔等將領的信給送了過來。
張天經乾正經差事想來是拖拖拉拉冇有這麼快的反應速度,但是在乾這種壞事的時候,那張天經是一點都不嫌麻煩不嫌累的。
這就好比後世很多正值當學之年的小年輕,你讓他去在網上找正規的學習資料,那他連某度都用不明白。
但是你讓他去找不正規的學習資料,那他各種網路工具齊上陣分分鐘搞到一堆高清資源。
...
當這苗有才聽到塘兵說張天經那邊居然發過來一份加急件的時候,那臉色立刻勃然大變。
因為這自從開戰以來除了上個月朝廷派太監過來巡視問話那次,張天經發了一個急件讓他們做好準備之外,就冇有給他發過任何的加急快件。
所以這苗有才下意識的認為這苗有才的加急快件估計又跟上麵有關,苗有才心想難道是上麵對他到現在都冇有打下馬家廟意見非常大要整治他?!
一想到這裡,苗有纔去接塘兵手中的文件袋之時,那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但當等這苗有才拆開文件袋一看,裡麵的內容不過是張天經告訴他後方的軍需轉運出了點問題,讓他把隨軍攜帶的糧草省著吃,稍微多堅持個幾天再去過路灘領軍需。
看完張天經的這封公文後,這苗有才長出了一口氣道:“老子當是什麼要緊的**事呢!原來不過是讓老子多等幾天再去領軍需,就這種破事也他老張也值得給老子發一個急件?!”
那在帳篷內的書辦聽到苗有才這話後臉色突然變的警惕起來,然後語氣有些擔憂的對苗有才問道:“總爺,您是說張道台就為了延緩幾天的軍需供應,便給您發了一封急件解釋?!”
“嗯!冇錯!”這苗有才點了點頭,然後便將手中的公文遞給了這名書辦看。
這名書辦看完公文後神色非常慌張的對苗有才說道:“總爺,張道台的這封公文不能儘信,咱們的軍需供應恐怕出了大問題!”
“這話怎麼說的?!”苗有才見狀那心裡也有些犯嘀咕。
隨後這名書辦便對苗有才解釋道:“總爺您想想看,自從咱們開戰以來,軍需供應延期又不是一回兩回了,但那次張道台主動給咱們發急件解釋過?!”
“不都是咱們送申請文書到他那裡,這張道台纔在申請文書上批覆幾句告知咱們情況。”
“這事出反常必有妖!搞不好咱們的後勤可能已經斷了,這張道台才發急件想把咱們給穩住免得生亂子!”
說到這裡,這書辦便一臉嚴肅對苗有才作揖行禮道:“總爺,咱凡事得往最壞處打算,還望總爺早做準備!”
苗有才聽完書辦的這番話後,眼神珠子在不停的轉動思考著這個問題,隨後這苗有才便對帳篷外大聲喊了一句道:“叫哨探把總來中軍大帳一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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