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這征收糧餉的工作雖然慢了一點,畢竟這秋收是在農曆的七月到八月之間,著急那也冇有用,隻能是先做好開征剿餉的準備工作。
但這明軍擴編兵力的速度那就遠比征收糧餉的工作要快的多,兵部下發的擴軍方案公文是在五月初,隻要接到兵部公文的地方督撫,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便將新征的兵力給招募到位。
地方督撫的工作之所以開展的這麼順利,主要是因為朝廷這回下放了部分軍事權力給地方督撫,所以這地方督撫冇了來自朝廷的掣肘辦事效率自然那也就快多了。
這過去地方督撫要想設立任命一名帶有品級的營兵武官,哪怕是最級彆最低的把總,那也得先向兵部武選司呈文舉薦,等到兵部那邊的迴文通過併發放官憑告身之後,這名營兵武官才能正式上任。
兵部對於營兵武官的任官資格稽覈也是有標準,比如說這身家要清白,不能有在軍中或民間違法犯罪的記錄,畢竟這大明朝的軍官隊伍又不是罪犯的藏身洞。
人員來路和社會背景也要調查清楚,千萬不能讓跟外麵的韃子以及內地的流寇有牽扯的人混進來當奸細和內應。
還有就是要執行一定程度的迴避製度,比如說任命的軍官與他的上級不能有親戚關係,統兵的將官儘量不安排在本地任職等等要求。
如果這地方督撫舉薦的營兵武官,經過調查不符合相關的規定要求,那麼兵部武選司也就不會批準任命的。
...
但這回朱皇帝為了能儘快將這十三萬的剿賊部隊給組建起來鎮壓反賊,所以這急於求成的朱皇帝便給兵部傳諭,要求武選司那邊放寬營兵軍官的任用稽覈標準。
畢竟這十三萬剿賊部隊帶有品級的各級軍官得有好幾百人之多,要是兵部挨個仔細按照相關規定稽覈調查,那這些被舉薦的營兵軍官人選的背景來曆,得到猴年馬月才能將稽覈工作給搞完。
所以這兵部那邊迫於朱皇帝的壓力,索性就把這調查稽覈被舉薦軍官人選的權力,直接就下放給了地方督撫,讓這些領兵的文官自己稽覈自己舉薦的人選。
隻要這地方領兵文官認為舉薦的營兵軍官人選冇有問題,那兵部那邊收到舉薦呈文後,閉著眼睛給這些軍官發官憑告身。
為了快速將新募軍隊的指揮領導框架搭起來,兵部還允許被舉薦的軍官隻要經過領兵文官的審查通過,便可以提前上崗乾活,不必等兵部的迴文和證件發下來再去報到。
兵部這樣著急辦差也是冇有辦法,主要還是朱皇帝隔三差五的下手諭催問兵部招兵練兵的進度,搞的兵部那也隻能違規操作出此下策。
...
這部分下發的軍事權力看似是落到了地方督撫的手上,但這其中實際得利最大的則是那幫地方上的營兵將帥。
因為這地方督撫包括兵備道向兵部舉薦的各級軍官人選,那也都是這幫營兵將帥先朝他們推薦,然後再由這群文官轉一道手給朝廷上書。
畢竟這督撫兵備道又不直接跟軍中的中下層丘八們打交道,他們哪能清楚這經他們手舉薦的丘八,有冇有那個能力和資曆當軍官。
這大明朝文官領兵的製度決定了武將冇有人事權力,雖然冇有明文規定不允許武將向朝廷舉薦軍官。
但是朝廷方麵出於壓製武將權力的目的,基本上都會將武將向朝廷舉薦的軍官人選給直接否決掉,甚至還會將這類武將視為培植私人勢力圖謀不軌的居心不良之人。
所以這營兵係統的武將要提拔手下的弟兄上位,那也得先給領兵的文官打招呼,把這些文官老爺們伺候好,由他們上書向兵部舉薦。
而這不管是負責稽覈的兵部官員還是地方上領兵的文官,雖然都貪但是都不傻,自然是不會眼睜睜看著武將們將親信心腹全部都安插到軍官隊伍裡麵,破壞軍隊的政治生態。
也正是因為這兵部掌管稽覈權在外領兵文官掌握營兵軍官舉薦權,在這內外雙重保險的相互作用下,有力的遏製了營兵係統內難以出現一呼百應的強勢武將。
當然,這大明朝走到今天,這些限製武將的手段也基本上都已經快失靈了,因為大明朝的國家機器從內到外已經被腐蝕的千瘡百孔。
目前已經湧現出了左良玉、賀人龍、劉良佐、祖大壽等突破規則限製,在軍中培植了大量私人勢力的優秀的將帥代表人物。
所以這兵部將被舉薦軍官人選的稽覈權下放給地方領兵文官,那也不過是臨門一腳將這個軍閥化的閘口給徹底的踹開。
不僅如此,這些現任地方將帥們也利用朝廷下放的這部分權力,展開了對其麾下軍官的清洗。
他們通過錢財美色賄賂或者忽悠矇騙等手段,影響掌握人事權的領兵文官,將那些營中與他們不對付的中下級軍官全部都撤掉,換自己人頂上來占據重要關鍵崗位。
最後搞的這無論是新兵、舊兵體係內的各級軍官,那不是主將的族人、家丁就是跟隨多年的親信心腹下屬。
這有的將帥那也並非是懷有野心和貳心才培植私人勢力,而是這年頭世道已經亂的不像樣子,如果不能對麾下的部隊絕對掌控,那麼在這個亂世是很難生存下去的。
所以這大多數將帥那也不過是抱著在亂世中求存的自保心態才這麼乾的。
...
不過嘛,這凡事那也都是有利有弊的,這過去軍中的人事權在文官手上,雖然遏製住了武將培植私人勢力,但是這也嚴重限製了軍隊的戰鬥力。
因為這營兵武將那也都是流官,他們手底下的中下級軍官大多數都不是他們一手提拔上來的,這也就導致在戰場上中下級軍官不能跟主將休慼與共一條心共進退。
稍微遇到一點挫折和危險,有的時候那些中下級軍官潤的甚至比主將還要快。
就拿沈丘一戰來說,鐵營當時與官軍打的也是五五開雙方都不占優勢,但這張應昌莫名其妙被鐵營在戰場上擒獲,老張手下的中下級軍官當場就直接帶著官兵們潤走了,管都不管老張的死活。
這要是放在鐵營那是不敢想的,如果王大帥出了這檔子事,親軍營自然是不用說拚了命都會去救。
其餘各協的主將除了楊英之外都很難說,但是王鐵提拔起來的那些營統、千把總們肯定會豁出去的。
所以武將在軍中培植一點個人勢力那也不是什麼壞事,最起碼攤上大事主將要是不慫能支棱起來,下麵的軍官也一樣能頂上去玩命的乾。
當然,這凡事過猶不及,如果這主將麾下的軍官全都是其私黨,那這就容易形成不受朝廷控製的軍閥勢力,威脅到軍隊和國家的穩定了。
...
至於這明軍招募兵員的工作那進展的就更加的順利了,因為如今這年頭大明朝什麼資源都缺乏,唯獨不缺的就是這人力資源。
各地方的官軍軍營外招兵旗豎起來之後,那地方上無所事事冇有生計的壯丁,排著隊在官軍營門外申請入夥吃糧。
有的征兵快的省份七八天的時間就招募到了足夠的壯丁,稍微慢一點的省份最多也不過半個月便將所需的兵額給招募滿員。
當然,這其中那肯定是會吃點子空餉的,但是也不會太多,不會像過去那樣一吃就吃上一半左右的空餉,這回那些將帥們最多也就吃上兩到三成的空餉。
因為這回朝廷征集糧餉的力度和決心地方將帥們也是看在眼裡的,所以他們認為最多也就吃上兩到三成養家丁就夠了,冇必要為了點銀子繼續多撈損害自己部隊的戰鬥力。
畢竟這到時候在前線跟賊寇玩命是他們這些武將又不是那幫文官,這多一個士兵那也就多一份力量,危急關頭說不定就因為這多出來的一小部分兵力救他們一命。
而過去這些將帥們吃空餉吃的多那也是冇有辦法,這朝廷發的糧餉經常不足數而且動不動拖欠,如果不撈一點那他們連家丁都冇辦法養活。
但這回朝廷能夠將糧餉給發足,那他們也冇有必要再去冒著兵變和戰敗被殺的風險去吃大額空餉喝兵血。
...
在今年的六月份大明朝的高層人事上也有重大的變動,原湖廣巡撫王夢尹因麻城之敗被革職流放雲南,接替他的則是原湖廣巡按禦史餘應桂。
南京的兵部尚書範景文也被免職,接替他的是原工部侍郎李邦華,老範被革職的原因主要是上任兩年以來毫無建樹,再加上桐城之敗對他這個南軍最高軍事文官有些影響,所以這老範就被撤職了。
這江北官軍在桐城慘敗一場死了三個將領失亡幾千官兵,這個責任那肯定得要有人擔負的。
首當其衝的就是那應天總兵許自強,因為這最後一戰是他帶隊去送的,所以這老許被革職流放。
安廬道史可法史老爺因守衛桐城有功,且守城過程中勇氣可嘉冇有給大明朝的文官丟臉,所以這史老爺不僅冇有被問罪相反還被朝廷嘉獎,把史老爺掛著的正三品按察使職銜升級為了從二品的佈政使。
應天巡撫張國維張老爺,因提前派人上京把一切都打點好了,再加上此戰張老爺並冇有親臨一線指揮,且這口黑鍋已經有許自強背了。
所以這張老爺最後的處罰是罰一年的俸祿再降三級留用以觀後效。
在今年的六月下旬,原兩廣總督熊文燦從廣州坐船出海轉長江水道經漢江抵達了襄陽府城上任,接替盧老爺擔任六省剿總一職。
原來代行六省剿總一職的河南巡撫丁寶楨,在熊督師上任後解除職權繼續乾他的河南巡撫。
...
co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