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鐵營在山中打造軍械、訓練士兵、囤積糧草、清理大小土寨等各項工作也都在順利的穩步進行。
自崇禎十年的四月底之後,鐵營在天堂寨、蘄黃、宿湖等地山區的部隊基本上冇有出山劫掠。
也就湖廣黃麻山區的前協劉體純部,還有在豫皖交界商霍山區的左協周兵部,時不時的組織打糧隊竄到中原以及江漢平原一帶找點吃的。
其原因主要是這劉體純和周兵在往北部的河南山區擴張地盤,而這一片大彆山區是當地土寇劉洪起的勢力範圍,也就是河南汝寧府南部的信陽州和光州那一片的山區。
也正是因為劉體純、周兵這兩部跟劉洪起及其附庸勢力因搶地盤多次發生衝突,導致這兩部因戰事錢糧消耗比較大,鐵營中樞調撥給他們的錢糧那也都是有定額的,輕易不會多給一分,不夠花那也隻能出去自己找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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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汝南的大土寇劉洪起在前兩年雖然向官軍投降了,但那也不過是逼於無奈之下的權宜之計,隻能算是名降實不降的假招安。
可這今年以來這劉洪起那就不是假投降了,而是真的接受了官府的招安,徹底淪為了官府鎮壓農民軍的一條走狗。
劉洪起當狗的原因,是因為在他勢力範圍西北方向的桐柏山區,來了以賀一龍、馬守應為首的革回五營等流寇盤踞在其中對他造成威脅。
雖然這河南官軍聯合南下援剿的勇衛營,在今年三四月份把這老賀和老馬他們給從桐柏山趕跑了,但是今年的五月份老賀和老馬他們又捲土重來殺了回來。
並且還揚言要報今年這劉洪起夥同官軍進剿革左五營之仇。
而東南方向鐵營的劉體純和周兵兩部也在往他勢力範圍內擴張。
這劉洪起被兩個對他的地盤虎視眈眈的農民軍集群包夾在中間,搞的他也隻能選擇徹底的倒向官軍尋求自保。
剛開始的時候鐵營也是給劉洪起開出了條件,是按照高迎恩、馬進忠、慧登相入夥鐵營的相應待遇給的。
同時還讓他繼續占據汝南山區為鐵營充當守土的官長,但是鐵營這邊要給汝南山區派出一定比例的文武官員,以及上繳一定比例的錢糧給鐵營。
但這劉洪起牛逼哄哄的土皇帝當慣了,根本受不了頭上多一個對他指手畫腳的大爹,自然會對鐵營開出的條件那是斷然拒絕。
雖然這劉洪起看不起鐵營這個大爹,但是劉洪起看的上官府這個活爹,於是這劉洪起便給自己在外麵找了一個爹保護他。
這個爹劉洪起選的還不錯,也就是在豫楚交界開鎮的左良玉左大帥,而恰好左大帥也有意培植個人勢力當軍閥,所以雙方那也是一拍即合。
於是左大帥上書朝廷給這劉洪起請了一個遊擊的官銜,並且還給他弄了一個正規的編製,隸屬於左大帥的援剿鎮麾下。
當然,這左大帥那也不是口頭上的支援劉洪起,而是付出了實際行動,這劉洪起正式受招安後,左大帥出兵進剿革左五營,為劉洪起解決其地盤西北方向的威脅。
把這革左五營給從桐柏山區攆到了豫西山區的汝州、嵩縣一帶,險些打的老賀他們這個鬆散的聯盟差點分東西散夥。
也正是因為劉洪起冇了西北側翼的威脅,再加上有左大帥給他撐腰,所以這劉洪起纔能有那個底氣,集中全部的兵力和精力專門應對東南方向鐵營的進犯。
這劉洪起那也不是等閒之輩,雖然他的部眾出了山那是路邊一條,但是在汝南這一片的山區裡利用地形作戰那戰鬥力還是可以的,前兩年圖圖哥他們就是被這劉洪起這折騰的待不下去跑路的。
所以這鐵營往汝南山區方向擴張地盤受到了嚴重的阻礙,搞的鐵營總部那邊決定停止擴張勢力範圍,放棄商城和黃安兩地的部分山區的地盤,避免跟這劉洪起過多的發生衝突。
這倒也不是鐵營總部的軍政高官怕了劉洪起,而是總部那邊要從全域性出發考慮問題。
鐵營進山的目標非常明確,那就是積攢實力和行政治理經驗為日後出山打天下做準備,而不是在山裡跟其他土寇爭山搶地盤當土皇帝山大王。
如今鐵營在大彆山區控製了將近十個州縣的山區,這地盤那已經足夠大了,冇有必要再繼續擴張地盤,安心積攢實力和行政經驗即可。
但這鐵營的派駐地方的大將劉體純和周兵就不是這麼想的,總部那嫌地盤大了,但是他們倆則是嫌地盤太小獲取的利益不足以養軍。
搞的他們的部隊過多的依賴總部給他們劃撥錢糧軍械,讓他們這地方諸侯當的不夠威風不夠舒服。
再加上那之前與劉洪起衝突的過程中,這兩協死傷了不少弟兄,所以這口氣他們倆那也是咽不下去。
於是這劉體純和周兵兩人表麵上擁護總部停止向汝南山區擴張地盤的決定,但私底下經常派手下的弟兄主動去挑釁劉洪起,搞的這兩家地盤的交界處那是大戰冇有小戰不斷經常有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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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鐵營在山裡安安靜靜的當坐寇,那革左五營被左大帥派兵給從桐柏山區攆到豫西山區裡蹲著。
之前從安慶返回湖廣的張獻忠等部,以及原來留在湖廣的羅汝纔等部在乾嘛呢?!
這張羅集團在今年五六月之後基本上也消停了下來。
老張在四月份收到羅汝才他們在麻城大敗湖廣官軍的訊息後立刻就殺了回去擴大戰果,但當圖圖哥和老曹操吃大戶吃的正爽的時候,左良玉大帥派出其部主力前往鄂中、鄂東一帶鎮壓這一幫子流寇。
八大王、老曹操他們撞上左良玉的主力其結局那自然是不用說,左大帥的主力在湖廣的德安、漢陽、承天等地連敗八大王他們好幾場,直接就把八大王這個流寇集群給打的土崩瓦解作鳥獸散。
其中“闖塌天”劉國能、“射塌天”李萬慶等部流寇出隨州、棗陽經南陽盆地前往豫中平原一帶去鬨騰。
八大王張獻忠也是一樣從湖廣竄到了河南南陽,不過他冇有跟劉國能他們一起竄到豫中去,而是在陝豫交界的內鄉、淅川、商南一帶的山區尋找機會。
至於那老曹操羅汝纔等部義軍則是流竄到鄖陽府的房縣、保康和荊州府的興山縣等地湖廣西部山區躲著。
而那“掃地王”張一川、“花關索”王光恩等部義軍,則是竄到鄖陽府的鄖縣、鄖西以及襄陽府的均州一帶山區中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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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在崇禎十年的五月之後,潼關以東的中原、江北、湖廣等地的流寇瞬間全部都消停了下來,雙方之間罕見的相安無事出現了短暫的和平。
當然這反賊們能老老實實的待在山裡消停下來,主要還是官府那邊在今年五月之後也跟著消停了下來,冇有再搞一波夏季的大規模剿賊行動。
要是這官軍像今年年初那樣再來折騰一把,那些躲進山裡的反賊們,肯定又會繼續出來可勁的鬨騰。
不過這官府消停下來那也是在憋一個大招,準備給這幫反賊們一個史無前例的厲害瞧上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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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重征”大帝的“苦民詔”是在今年的四月下旬頒發的,但這與“苦民詔”配套的征兵、征餉以及詳細的剿賊計劃和擴充官員編製的方案。
則是在今年五月初到五月中旬,吏部、戶部、兵部先後給地方上的督撫及藩、臬二司下發開展相關工作的公文。
畢竟這朱皇帝可以一拍腦袋就苦上一苦百姓,但那六部的官員們就要絞儘腦汁思考苦一苦百姓的具體操作。
所以這正式施行擴軍征餉剿賊政策的公文,要比朱皇帝的苦民詔書晚上十天半個月下發到地方。
要說大明朝這台行政機器雖然已經是鏽跡斑斑,但是在乾壞事以及乾能夠讓掌握權力的官僚牟利的事情上麵,大明朝這些破舊機器那運轉的效率比新機器還要快。
這朱皇帝為了保障開征餉銀的工作能夠保質保量的完成,在省府州縣分彆設立專辦征餉的佐貳官員。
吏部下發的關於地方官員舉薦督餉官人選的公文,下發到地方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府州縣各級的督餉佐貳官便全部都被舉薦到任。
至於省一級的督餉參政則是被吏部早就定好了。
大明朝各地方各級督餉官員,基本上都趕在今年的七月份之前全部上任履職,這些督餉官員上崗後立刻開始網羅地痞流氓充當收稅爪牙,並積極的與地方的鄉紳豪強溝通聯絡,準備與這些地頭蛇合夥發一波橫財。
這省府兩級的督餉官員因為級彆高,基本上都是原來明朝官僚體係內調任的,但是這州縣督餉官員的級彆低,大部分都是直接從體係外提拔進來的。
而這些州縣督餉官員中絕大多數都是監生出身甚至還有不少的生員,他們的文憑大多數是花錢買的,包括這個官缺也是花錢買來的。
而且這買官買功名的費用那也是不菲,比如這監生官價三千兩一個,但有的地方甚至能炒到五千兩。
至於這督餉的官缺的價錢則是有高有低,像那些山區邊區等窮困州縣那也就一千兩以內。
而那些稍微富裕一點的州縣那就得兩千兩以上,有的經濟重鎮的州縣甚至能夠炒到七八千兩的高價。
所以這些州縣督餉官員為了把買官的費用給找補回來,那自然就得狠狠的刮老百姓身上的油水。
至於那些老百姓的死活那它們就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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