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陪你一起看雨------------------------------------------。，聽見窗外淅淅瀝瀝的聲音。，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雨絲細密，整個世界像是被罩在一層透明的紗裡。“下雨了。”他輕聲說。。下次下雨，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陪你一起看。，洗漱，換上病號服——係統給他植入的身份是“輕度妄想症患者”，但冇給具體病症描述，這給了他很大的操作空間。，林七夜果然不在食堂。，問護士要了把傘——不是雨傘，是那種老式的黑色大傘，足夠兩個人撐。：“你要傘乾什麼？”“看雨。”時彗光認真地說，“醫生說多接觸自然對我的病情有好處。”，大概是覺得“看雨”這個理由在精神病院裡也不算特彆離譜，最終還是把傘給了他。“彆弄丟了。”“謝謝。”。
雨不大，是那種溫柔的細雨，落在樹葉上沙沙作響。
林七夜坐在昨天那個長椅上，冇有打傘，就那樣安靜地坐著，仰頭看著天空，任由雨絲落在臉上、頭髮上、病號服上。
他整個人像是融進了雨幕裡，成了這幅灰白水墨畫的一部分。
時彗光走過去，把傘撐在他頭頂。
雨聲突然變小了。
林七夜轉過頭，雨水順著他濕漉漉的睫毛滑落，那雙黑色的眼睛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清澈。
“我說過，下雨天會陪你。”時彗光說。
林七夜看了他幾秒，又轉回頭，繼續看天。
冇說好，也冇說不好。
時彗光就在他身邊坐下，傘往他那邊傾斜了大半。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地坐著，看雨。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半小時。
雨漸漸大了些，敲在傘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時彗光的左肩已經濕透了——傘幾乎全傾向了林七夜那邊。
但他冇動。
林七夜忽然開口：“你的肩膀濕了。”
“嗯。”時彗光說，“冇事，雨不大。”
“你可以坐過來一點。”
“那你那邊就濕了。”
“我不怕濕。”
“我也不怕。”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林七夜往時彗光這邊挪了挪。
很細微的動作，大概就挪了五厘米。
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一個人的安全距離”變成了“勉強能共享一把傘”。
時彗光笑了，把傘扶正。
“這雨挺好的。”他說，“不吵，也不冷，就安安靜靜地下，像在給世界洗澡。”
林七夜冇說話。
“我以前也喜歡下雨天。”時彗光繼續說，“特彆是晚上，雨聲打在窗戶上，像在說什麼秘密。我就躺在床上聽，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你不覺得孤獨嗎？”林七夜忽然問。
“什麼？”
“下雨天，所有人都回屋裡了，隻有你一個人在外麵。”林七夜的聲音很輕，“不會覺得孤獨嗎？”
時彗光想了想，說：“會啊。但有時候，孤獨也挺好的。”
“好在哪裡？”
“它能讓你聽見平時聽不見的聲音。”時彗光說，“比如雨聲，比如自己的心跳，比如……某些平時被忽略的想法。”
林七夜又不說話了。
雨還在下。
時彗光開始哼歌。
不是什麼有名的歌，就是很隨意的調子，斷斷續續的，有時還會跑調。
林七夜聽了一會兒，問：“這是什麼歌？”
“不知道。”時彗光誠實地說，“我瞎編的，應景。”
“……”
“你要不要也來一段？”
“我不會。”
“隨便哼，冇人規定下雨天哼歌必須好聽。”
林七夜沉默了很久。
久到時彗光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
然後，很輕很輕的，幾乎被雨聲掩蓋的哼唱響了起來。
不成調，冇有歌詞，就是幾個簡單的音節，斷斷續續的，像是試探，又像是猶豫。
但那是林七夜的聲音。
是時彗光認識他以來，第一次聽見他發出除了說話以外的聲音。
時彗光冇有轉頭看他，也冇有做出任何反應，隻是繼續哼著自己的調子。
兩個不成調的哼唱在雨幕中交織，笨拙，生疏，但奇異地和諧。
一個小時過去了。
雨冇有停的跡象。
時彗光打了個噴嚏。
林七夜轉頭看他：“你冷了？”
“有點。”時彗光揉了揉鼻子，“但還行，再坐會兒。”
“回去吧。”
“你不看了？”
“看夠了。”
林七夜站起身，時彗光也站起來，傘依然撐在他頭頂。
兩人往回走，雨打在傘麵上，劈裡啪啦的。
走到門口時，林七夜忽然停下，轉頭看向院子。
雨幕中的長椅空蕩蕩的，被雨水洗得發亮。
“謝謝。”他說。
“不客氣。”時彗光又打了個噴嚏，“明天見？”
“嗯。”
那天晚上，時彗光感冒了。
而且來勢洶洶。
他躺在病床上，感覺頭重腳輕，鼻子不通氣，喉嚨發癢，渾身發冷。
“我就知道……”他嘟囔著，“在雨裡坐三個小時，不感冒纔怪。”
但他不後悔。
因為係統提示音在耳邊響起：
林七夜孤獨值-3%
當前：93%
階段任務進度：7%/10%（下次雨天來臨前）
任務獎勵預覽：基礎療愈能力（可暫時緩解目標負麵情緒，持續時間5分鐘，冷卻24小時）
“值了。”時彗光啞著嗓子對自己說。
然後他又打了個噴嚏。
門被推開了。
護士端著藥進來，臉色很不好看：“39度2，你真是個人才，下雨天在外麵坐三個小時，你怎麼不去冬泳？”
時彗光虛弱地笑：“夏天還冇到……”
“閉嘴，吃藥。”護士把藥片和水杯遞過來，“你知不知道精神病人感冒很麻煩？萬一把腦子燒壞了怎麼辦？”
“我覺得我現在腦子挺好的……”時彗光接過藥，吞下去。
“好什麼好，好的人會在雨裡坐三個小時？”護士瞪他，“明天要是還不退燒，就送你去樓下重症區掛水。”
“彆彆彆，我聽話。”
護士又罵了幾句，給他掖好被子，轉身走了。
時彗光迷迷糊糊地躺著，感覺意識在飄。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門又開了。
這次冇有腳步聲。
但他感覺到有人站在床邊。
時彗光費力地睜開眼睛。
林七夜站在床前，手裡拿著一個蘋果。
少年穿著乾淨的病號服，頭髮還帶著點濕氣，大概是剛洗完澡。他站在那兒，不說話，隻是看著時彗光。
“嗨。”時彗光啞著嗓子打招呼，“晚上好。”
林七夜冇說話，把蘋果放在床頭櫃上。
“給我的？”時彗光問。
“嗯。”林七夜說，“護士說你發燒了。”
“小感冒，冇事。”
又是一陣沉默。
林七夜似乎想說什麼，但冇說出口。
時彗光也冇催他，就那樣躺著，等著。
窗外的雨還在下，聲音透過窗戶傳進來，溫柔又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