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外圍,一處亂石堆後。
藉著月色,吉迪斯一臉嫌棄地將那套還帶著體溫,混雜著酒味的帝國板甲套在了自己身上。
他拿起士兵的銘牌,笑道:“卡紮爾,看來你的警惕性還是不高啊。”
吉迪斯一邊繫著皮帶,一邊看著腳邊那具隻剩下一條褲衩的屍體。
不得不說,維德斯打造的那把奧利哈鋼匕首確實好用。
這匕首用力的話,連精鐵都能刺穿,更別提一個人的脖頸了。
吉迪斯穿戴好裝備之後,從虛空間裏拿出了一瓶化屍水。
這化屍水是當初在雷蒙地下室搜刮來的戰利品,聽艾薩德說,這玩意兒處理屍體賊棒。
一小瓶就能處理掉一個人。
吉迪斯拔開瓶塞,將這東西澆在了渾身**的屍體上。
隻見這液體一接觸皮肉,便展現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活性。
它瘋狂地掠奪著屍體內的每一滴水分。
隨著水分被不斷汲取,原本隻有一小瓶量的藥液開始急劇膨脹、增殖。
轉瞬間便化作了一攤粘稠且不斷蠕動的透明膠質,將卡紮爾整具軀體死死包裹。
在膠質的覆蓋下,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先是肌肉纖維如同烈日下的雪糕般消融,緊接著是內臟化為血水,最後就連那堅硬的骨骼,也如同被扔進熱鍋裡的黃油,迅速軟化、崩解。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一個原本壯碩的成年男子,就這樣徹底“融化”了。
隨後這膠質重新化作了液體,滲透進了地下。
隻留下地麵上那塊略顯濕潤的深色泥斑。
“嘶......這藥劑有點東西啊。”
吉迪斯一邊感慨,一邊從別處挖了點泥土,覆蓋在了剛剛濕潤的痕跡上。
銷屍匿跡之後,吉迪斯意念微動,從虛空間裏取出了一頂製式的帝國步兵頭盔。
那是他剛剛潛入營地邊緣時,順來的。
吉迪斯將那頂沉重的製式頭盔扣在頭上,拉下麵甲。
英俊的麵孔隻露出了一雙眼睛。
隨後便朝著營地走去。
吉迪斯並沒有像真正的卡紮爾那樣,回到篝火旁繼續推杯換盞。
那樣很容易穿幫。
他選擇了一個更穩妥、也更便於觀察的方式。
吉迪斯瞬移到了一隊剛剛經過的巡邏衛兵身後。
模仿著前麵士兵的步態,跟著他們開始巡邏了起來。
這隊巡邏兵共有十人,加上混進來的吉迪斯,正好十一人。
因為是夜間巡邏,加上大家都穿著製式盔甲,他又走在最後,也並沒有引起前麪人的注意。
而在其他吃飯飲酒的士兵們看來,吉迪斯融入的也沒有什麼違和感,畢竟他們都在忙著吹牛打屁。
吉迪斯一邊調整步伐,一邊用感知著周圍人的話語。
“哎呀,這吊毛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噓...小點聲吧,聽說最近上麵好像研究出來了什麼,說不定過些日子,就讓咱們去消滅那些病號去了。”
“真的假的?這有點殘忍吧。”
“殘忍個屁啊,這是為了帝國全體人民著想。你想想那感染靈魂的東西,多可怕。”
“....”
吉迪斯默默地跟在隊伍末尾,將每個話語都記在腦子裏。
他一邊走,還一邊用月之眼,觀察著這些士兵。
這些士兵都很普通,至少在靈魂上是這樣,看起來應該是普通人,或是服用過增加力量藥劑的騎士。
可隨著巡邏隊拐過一道由拒馬樁圍成的界線後,原本嘈雜的劃拳聲和葷段子瞬間被拋在了身後。
這裏的營帳也和前麵的略有不同,每個營帳前,還畫出了代表著魔力的標識。
看起來應該是魔法師的營地。
他們雖然也在吃飯,不過,更多的是三三兩兩的聚集,並非是像那些士兵們,全都圍在一起。
吉迪斯用月之眼掃過這些人的靈魂。
相比於外麵那些普通士兵的白色靈魂,這些人的靈魂簡直是色彩斑斕。
狂熱的火紅色,陰冷的冰藍色,厚重的土黃色,還有躁動的金色....
雖然這些人沒出手,但吉迪斯能感覺到火紅色的,應該是火焰魔力。
他心中喃喃道:這就是元素親和嗎?
即便用眼睛看也能看到一個人的魔力屬性。
不過,隻能確定火焰的。
應該是其他魔力自己並沒掌握,不能判斷出來。
看其靈魂的亮度,應該和安娜差不多。
有些人要比安娜亮一些。
正當吉迪斯暗自揣測時,營地核心區域那頂最大的帳篷簾布,被猛地掀開。
隻見一個身穿深紫色法袍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在吉迪斯的月之眼視野中,這傢夥的靈魂亮度簡直就像是太陽一樣。
更令吉迪斯震驚的是,這團刺目的光芒並非單一的色調,而是暴虐的赤紅與耀眼的燦金相互交織、纏繞。
這傢夥!很強!
看起來是雙屬性。
火焰,另外金色的應該是雷霆。
嘖嘖.....
這應該就是這裏的最強法師了吧。
那紫袍法師活動了一下肩膀,隨後招來了一位下屬,似乎是想要吩咐對方去拿些酒肉。
然而,就在下屬離開後,他眉頭皺了一下,隨後看向了吉迪斯所在的巡邏隊伍。
憑藉著極佳的視力與靈魂感知,吉迪斯發現他的神色有些不對勁。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
隨後朝著這邊走來。
這傢夥,真是夠警惕啊。
算了算了,今天就到這吧。
就在巡邏隊伍穿過一片營帳的陰影的時候,吉迪斯周圍的空間泛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他的身影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了一般,憑空消失。
就在吉迪斯消失幾秒後,這名中年法師也來到了巡邏隊的最前方。
他看著麵前的隊長,問道:“什麼時候你們夜巡隊變成十一個人了?”
巡邏隊長聞言一愣,腳下的步子猛地剎住,身後的隊員們也隨之停下。
隊長看向身後的人員,清點了一下人數,隨後恭敬地說道:“大人,這裏隻有十個人,我不知道您說的十一人是什麼意思。”
雖說他的話還算恭敬,但語氣卻是硬邦邦的。
那紫袍法師眉頭緊鎖,他又清點了一下人數,喃喃自語:“不可能啊。”
但這話在巡邏隊長聽來,就像是沒事找事。
畢竟,這位法師可是沒少挑他們士兵的毛病。
這群高傲的法師,總是看不起他們這些乾體力活的士兵。
他接著說道:“如果您的營帳附近,不需要巡邏,那我們以後就繞開這裏!”
“省得我們這些粗人那沉重的腳步聲,還有並不存在的‘第十一人’,擾了費爾南多大師您的雅興。”
這話裏帶刺,尤其是最後“雅興”二字,隊長咬得格外重。
那紫袍法師——費爾南多,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注意你的言辭,你在質疑我?”
“我不敢質疑您的能力,大人。”巡邏隊長雖然嘴上說著不敢,但身板卻挺得筆直。
“但我並不歸您管轄,如果您要是對我有意見,請找我們的統領。”
說完,他就沒再搭理費爾南多,直接大手一揮,粗聲喝道:“全體都有!繼續巡邏!”
隨後這一隊人馬,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從費爾南多麵前離開。
費爾南多看著漸行漸遠的巡邏隊,眼中的怒火更甚:“粗鄙的武夫。”
“遲早有一天,我要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