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
包裹著莉絲特岩球再次震動。
這次不像之前一樣,這次不像之前那般劇烈,而是在平穩的上升。
終於,上升停止了。
隨後土球崩開,夜晚清冷的風毫無阻擋地灌了進來。
但這股清新的夜風,並無法吹散那股令人窒息的酸腐惡臭。
那位曾經充滿學者智慧的天才少女,此刻正生無可戀地癱坐在中央。
精緻的臉頰和散亂的長發上,均勻地糊滿了散發著詭異酸腐味的黏稠物,甚至還有一塊未徹底消化的肉排殘渣,正滑稽地掛在她顫抖的睫毛上。
她空洞的眼眸死死盯著強忍笑意的吉迪斯:“小氣鬼,你殺了我吧。”
吉迪斯似乎想起了什麼,他剛剛好像把那團嘔吐物埋進去了,這真不怪他。
他是真的忘了。
“對不起了,大學者,我真不是故意的。”
莉絲特卻連蹬他的力氣都沒有了:“毀滅吧,趕緊的。”
吉迪斯看著她這副慘狀,難得有些心虛。
他指尖微動,精純的水之魔力瞬間湧出,化作一團溫潤的晶瑩水球,將莉絲特嚴嚴實實地包裹其中。
水流宛如擁有生命的絲綢,飛速且輕柔地流轉洗滌,頃刻間便將她髮絲與衣服上的汙穢,洗刷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吉迪斯向下虛按,那團渾濁的汙水連同周圍被弄髒的土壤,被霸道的大地魔力強行拉扯,瞬間深埋進地下。
隨後,他指尖亮起一抹純粹的翠綠,掃過那片裸露的地麵。
短短數息之間,柔嫩的青草破土而出,隨風搖曳,將所有的痕跡徹底掩埋,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好了,小精靈,是我想的不周了,此地不宜久留。”
說罷,兩人的身形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隻留下一片靜謐的荒原與清冷的夜風.....
......
翌日上午,希亞城的一個高階旅店裏。
一家裝潢典雅的高階海景旅店裏,微鹹濕潤的海風正輕輕撩動著潔白的紗幔。
吉迪斯慵懶地倚靠在寬敞的露台躺椅上,手裏端著一杯冰鎮的翠玉果飲,愜意地享受著這座海港城市明媚耀眼的陽光。
這是聖光帝國的一個海港城市,昨晚吉迪斯帶著莉絲特又洗劫了兩個礦區,拿到了她想要的金屬之後,便來到了這裏。
聖光帝國剛好與泰拉接壤。
而這裏也是離昨天最後洗劫的那個礦區,最近的一座帝國城池。
畢竟剛剛在泰拉國做完那種事,他也不好意思再在人家地盤上休息。
其實,主要還是怕麻煩。
陽光透過半掩的落地窗,在吉迪斯身後的臥室中投下斑駁的金輝。
與露台上悠然自得的吉迪斯不同,房間那張寬敞奢華的大床上,莉絲特正整個人蜷縮在絲滑的羽被裏,睡得昏天黑地。
這短短一天一夜的經歷,對這位天才學者來說,簡直是太起伏了。
從洗禮殿的絕望屈辱,到幽暗岩洞的崩潰坦白,再到地下那場天旋地轉的酸腐大地震,她早就筋疲力盡了。
畢竟她還是個普通精靈。
所以,吉迪斯帶著她來到這個旅店之後,她簡單的吃過東西後,換了件睡衣,就沉沉睡去了....
....
吉迪斯搖晃著杯中的果飲,將其一飲而盡。
隨後起身看向遠方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穿梭的商隊、披甲巡視的帝國騎士,無一不在彰顯著這座沿海大城的繁華與秩序。
世事還真是奇妙,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兜兜轉轉洗劫了一大圈,竟然又重新踏上了聖光帝國的領土。
看著樓下幾位行色匆匆的白袍教士,吉迪斯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遠方。
不知道灰燼城那些傢夥們流落到了哪裏。
他們是在繼續傳播自己的教義呢?
還是在某個地方過著普通人的生活?
但無論他們身在何處,那些被他親手埋下的叛逆火種,想必早已在聖光教廷的陰影下悄然生根了吧。
畢竟,嘗過自由意誌甜頭的人,又怎會甘心再次套上偽善神明的枷鎖?
他緩緩轉過身,重新將自己丟回柔軟的躺椅中。
微鹹的海風拂過耳畔,他愜意地眯起雙眸,重新享受起了日光。
即便他現在不缺魔力,身體裏的生命能量也很充裕,但他依舊很享受太陽的照料。
因為生命本就是向陽而生的.....
.....
時光在海風的吹拂中悄然流逝。
當夕陽的餘暉將海平麵染成絢爛橙色的時候,房間裏終於傳來了動靜。
“唔....”
大床上的羽被輕微聳動了一下,莉絲特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嚶嚀,緩緩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長時間的深度睡眠讓她的眼神還有些迷茫。
她撐著酸軟的雙臂坐起身,絲綢睡衣的弔帶從肩頭滑落,但她卻並沒有理會,而是喃喃自語著:
“嗯....?”
“我好像睡了很久啊。”
此時,吉迪斯的從窗外露台走了進來:“你真是太弱了。你魔法不精進我可以理解,為了躲避別人的探查。”
“但你為什麼精神方麵也不精進呢?”
莉絲特她輕哼了一聲,將落的睡衣拉好,偏過頭去,不再看吉迪斯。
她似乎還是對昨天身上沾滿了嘔吐物的事情,耿耿於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