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絲特怎麼都沒想到,這個剛剛滿口大道理的人,行事居然如此野蠻。
“我我我我....”
“我是認為,咱們應該換個更穩妥一點的辦法。”
“那裏守衛森嚴,你這樣去搶,容易引發戰爭的。”
吉迪斯看著她,很是好奇:“哦?那你說,應該怎麼辦?”
莉絲特深吸了一口氣:
“我可以用我的許可權調過來一點,然後咱們偷偷運出去。”
“畢竟我好歹也是泰拉國首屈一指的學者,每個月都有極高的材料配額。”
“我可以藉著進行大型封閉實驗的名義,向資源部申請一批材料。”
“等東西送到了我的私人實驗室,我們再想辦法悄悄帶走。這樣神不知鬼不覺,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更不會招來傷亡。”
莉絲特越說越覺得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眼中甚至閃過一絲學者特有的驕傲。
這纔是聰明人該有的做法,優雅、穩妥,兵不血刃。
然而,吉迪斯聽完,卻並不以為然。
“一批?”吉迪斯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你這一批有多少?”
莉絲特挺了挺胸膛:“每種材料最起碼有個幾十磅。”
吉迪斯無奈地捂住了額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幾十磅,夠幹什麼的。”
他從虛空間裏拿出了一張地圖,這是昨天他從克羅姆城順的一幅泰拉國的地圖。
“別廢話了,把你要的礦產,從這裏給我標註出來。”
“不然你就去接受洗禮吧。”
莉絲特氣結,這混蛋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不畫,我不可能為了這點事情,就讓你手下更多的無辜人喪命。”
“那你送我去洗禮吧。”
看著莉絲特的這副模樣,吉迪斯笑了,想不到這傢夥還挺有原則。
“就咱們兩個去,哪有什麼我手下的人。”
莉絲特聽後更是錯愕了,她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大言不慚的男人,腦海中瘋狂推演著兩人強攻重兵把守礦區的荒謬畫麵。
但很快,一絲恍然大悟的精光從她眼底閃過。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我懂了....你是打算去賄賂他們,對吧?”
“怪不得我今天能毫髮無損的回來。”
“不過,你還真厲害,居然能把那些油鹽不進的老太太都賄賂成功了。”
她自以為看穿了吉迪斯真正的“穩妥計劃”,心中的道德包袱頓時卸下大半。
“早說啊,裝什麼暴徒。”
莉絲特跑到書房,拿出筆墨,開始在圖上圈圈畫畫......
不多時,她就畫好了。
吉迪斯拿過地圖,點點頭:“很好,很好。”
“去換身衣服吧,最好是身輕便的服裝。”
聽到這話,莉絲特動作一頓:“現在嗎?”
她看了一眼窗外還在下著的雨,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吉迪斯一邊將地圖收進懷裏,一邊問道:“怎麼了?”
莉絲特說道:“今天.....今天是我生日,我想洗個澡,舒舒服服地吃一頓再去。”
“對了,你也餓了吧,我跟你說,伯納德做的肉排可好吃了。”
“咱們吃完了再去。”
她說著,就大喊:“伯納德,去做你最拿手的烤肉,再把.....”
莉絲特清脆的呼喊聲在空蕩的奢華大廳裡回蕩,卻突兀地戛然而止。
是了,她想起來了,那位從小就跟著她的老管家,就在剛剛,被她罵跑了。
莉絲特眼中的神采一點點黯淡下去:“哎....我這張嘴啊,真夠毒的。”
“算了算了,我去洗個澡,換個衣服,很快就出來了。”
莉絲特垂下眼眸,轉身走向二樓自己房間的浴室....
溫熱的水流順著她白皙無瑕的肌膚蜿蜒而下,洗刷著清晨殘留的驚懼與雨水帶來的寒意。
她透過鏡子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眼眶不禁又有些發酸。
也不知道她是在慶幸自己今天的得救,還是在為剛剛自己的毒舌後悔。
父母在她十二歲的時候,就過世了,隻留給她這一大家產,也多虧了伯納德這位老管家的不離不棄與照料.....
可就在剛剛,她卻用最惡毒的言語,將這位老管家趕了出去。
他連行李都沒收拾。
“我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
片刻後,她換好了一身暗色皮質獵裝,腰間束著利落的綁帶,腳蹬及膝的輕便軟靴。
這身裝扮褪去了幾分學者的文弱,多了幾分幹練。
她走出了房間,順著樓梯向一樓走去。
然而,還沒等她走完最後幾級台階,一股濃鬱的香氣飄入了鼻腔。
她加快腳步下了樓,隻見剛剛被她弄得亂七八糟的大廳也變得整潔了。
走到餐廳,長桌上已經擺好了晚餐。
一份色澤金黃、滋滋冒著熱油的厚切肉排,旁邊還配著剛切好的烤餅,還有一些蔬菜。
而那個叫吉迪斯的男人,正翹著腿,看著自己剛剛畫的地圖。
“這....這是你做的?”
吉迪斯點點頭:“嗯,吃吧,吃完好上路。”
“對了,咱們這一走,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來了,你還有什麼未滿足的心願,一併說了吧。”
莉絲特愣了愣,那句“吃完好上路”聽著活像劊子手最後的恩賜,可眼前熱氣騰騰的食物,卻有股說不出來的溫馨。
這傢夥還挺有人情味的嘛。
她實在是有些餓,從早上到現在,她都沒吃過什麼東西。
莉絲特坐下後,拿起刀叉,切下一塊肉排送入口中。
然而,在牙齒閉合的瞬間,她滿懷期待的神情陡然凝固。
馬上就把吃進去的肉吐了出來。
“你你你.....你不會做,就不要瞎做,害的人家感動了一下。”
“奧,我說的呢,你怎麼自己沒有,原來你也嫌棄你自己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