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的天明。
吉迪斯才終於在極致的釋放與沉淪後,死死抓住了那轉瞬即逝的“空明”,徹底沉入了冥想的狀態中。
這裏並非如他所想,是一片抽象的意識空間。
而是一方令他震撼的具象世界。
厚重綿延的大地,大地之上則是成片的森林,河流與湖泊。
大地上空,烈日與皓月同時高懸於天幕之上。
而他自己,則是這片世界。
這種感覺特別奇妙,他不再是一個高高在上、俯瞰著這方天地的旁觀者,而是徹底與這裏的山水日月融為一體。
他心念一動,天幕上的烈日便驟然爆發出焚盡萬物的熾光,奔湧的江河瞬間逆流而上。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萬物的枯榮皆在他一念之間。
他也感受到了這方世界的邊界,那是一片混沌而深邃的虛無,如同一道無形的壁壘,將這方生機盎然的微型天地死死包裹其中。
吉迪斯心念陡轉,裹挾著這片世界的力量悍然向那層深邃的虛無壁壘衝擊而去。
一陣直擊靈魂的劇烈震蕩瀰漫開來,瞬間瀰漫了他的意識,也讓他真切地體會到了這方天地擴張時所麵臨的極致阻力....
“呼....”
吉迪斯睜開了雙眼,從冥想狀態中退了出來。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了身旁的艾米身上。
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黏在自己身上,而是毫無形象地四仰八叉著,霸佔了大半張柔軟的床鋪。
薄被早被她一腳踢到了床尾。
那小臉上透著一絲嬌憨,嘴角微翹,似乎正做著什麼香甜的美夢。
吉迪斯笑笑,扯過被子替這小丫頭蓋好春光,緩緩起身下床。
他找了椅子盤腿而坐,再次合上雙眼,試圖靠自己重新復刻那種玄之又玄的“空明”狀態。
然而,足足半個小時過去了。
卻依舊沒能觸及那片空明。
吉迪斯無奈地睜開雙眼,捏了捏眉心。
自己堂堂神使,難道隻能靠這種奇怪的模式進入冥想嗎?
話說我記得有那種靜謐禱告的藥劑啊,自己還沒喝過。
據說這種東西,也可以輔助冥想。
他從虛空間裏摸出了一個水晶小瓶,瓶中流轉著淡銀色的液體。
正是靜謐禱告。
這種藥劑他現在很多,所以他也不用省著,拔下塞子,直接幹了一瓶。
然而,還沒等這股藥效發揮,這瓶藥劑就被他自己的被動凈化了。
“嘶.....”
吉迪斯看著空空如也的水晶瓶,有些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森羅之軀融合了水的被動之後,越來越霸道了,直接把這藥劑給代謝掉了。
他再次拿出一瓶靜謐禱告喝了下去,這一次,他特意壓製了森羅之軀的被動。
繁雜的思緒在藥劑的作用下迅速平息,但很快,這種感覺就消失了。
在吉迪斯的感覺裡,這藥劑的作用,持續了都不到半秒。
這可不行啊,回想他剛剛進入冥想的時候,這種空明的狀態要持續一段時間。
他沒有計時,但估摸著也有幾分鐘。
“嗯?難道是精神力越高,這藥劑的作用就越低?”
“不行,得去問問珍妮芙。”
他穿好衣服,離開了艾米的臥室。
吉迪斯感知了一下,珍妮芙也才剛剛起床,正準備離開房間。
他直接瞬移到了珍妮芙的房間門口。
隨後,門被輕輕推開了。
珍妮芙正打著哈欠,整理著領口的褶皺。
由於她的房間也有遮蔽感知的陣法,所以,在開門走出之前,她是感知不到外麵的。
“啊!”
當她看到門口吉迪斯的時候,直接嚇的大叫了一聲,甚至渾身都冒出了雷霆。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了,珍妮芙消散了雷霆:
“嚇死我了,神使大人,你昨晚就在這守著我?”
吉迪斯笑了:“我哪有那麼閑。”
“我是想問你,那靜謐禱告藥劑對於冥想的作用。”
珍妮芙說道:“那東西啊,對於精神力越低的人越有用,如果您這樣的人使用之後,應該起不到太大的效果。”
“那東西隻有輔助的作用。”
珍妮芙看著吉迪斯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忍不住好奇地問道:“神使大人,您是想體驗一下我們凡人的冥想嗎?”
吉迪斯說道:“嗯...我已經體驗過了。”
“先不提這個,我還有幾個問題。”
“如果一個普通人,喝下靜謐禱告,能成功冥想的概率有多大?”
珍妮芙思索了一下:“大概不到百分之一,應該在千分之**左右吧。”
“這麼低?”吉迪斯挑了挑眉,顯然對這個數字有些意外。
珍妮芙點點頭:“所以我之前說,即便有靜謐禱告,也罕有人能夠真正進入冥想。”
“大多數人隻是用靜謐禱和精神之源,來強行開啟感知。”
“但不真正進入冥想,是無法進階的。”
“他們的感知範圍會隨著再次服用這兩瓶藥劑增加,但增加的很有限。”
“後續感知的提升,還是要靠冥想壓縮靈魂,進而擴充套件靈魂的邊界。”
“一般來說,後續感知範圍的增加,隻有壓縮靈魂纔可以了。”
“拓展靈魂的邊界,也就是月之魔力池,基本上不增加感知範圍了。隻是為了讓自己的靈魂更龐大,讓下次壓縮靈魂達到一個更強的高度。”
聽到珍妮芙的解釋,吉迪斯點點頭。
確實如此,自己的感知範圍的增加,也隻是在進階的時候纔有。
除了最早的第一次月之魔力池的擴充,增加了幾米的感知範圍,之後就再也沒有增加過了。
珍妮芙繼續說道:“神使大人,既然你已經體驗過冥想了。”
“你應該也知道,進入自己的精神世界,需要丟擲雜念一段時間。”
“靜謐禱告雖然有用,但對於常人來說,靜謐禱告的清靜的時間並不足以讓他們進入冥想,他們仍需要自己維持一段時間。”
吉迪斯明白了珍妮芙的意思,他追問道:“如果是通過量變引起質變,一次性灌下幾瓶、甚至幾十瓶靜謐禱告......”
他還沒說完,珍妮芙就連忙解釋道:“不行的。”
“靜謐禱告本質上是一種對神經和靈魂的輕微麻痹與安撫,一瓶的藥劑剛剛好,過量的話就是毒藥了。”
“而且連續服用,會產生耐藥性,服用過多的話,更會損傷靈魂,讓本身靈活的思維變得遲緩。”
吉迪斯有些明悟了:“原來是這樣啊。”
珍妮芙補充道:“不過,聽說月王國有一種秘法,可以提高冥想的成功率,但那是月王國的核心機密,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