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那包裹著紅霧的土牆開始破裂。
與此同時，整個大教堂堅硬的地麵也開始層層龜裂，劇烈震顫。
“怎麼回事？地震了？！”
“大衛不是死了嗎？誰還有能力發動這種魔法？”
“不對，是樹木.....”
有些人已經反應過來了，隻可惜，太晚了。
無數粗壯如蟒蛇般的青色藤蔓與倒刺巨木，便以摧枯拉朽之勢撞碎了地磚，從地底轟然拔地而起！
這是一場毫無憐憫的單方麵屠殺。
狂暴的巨木的樹枝猶如一柄柄破陣的重槍，瞬間貫穿了那些還來不及撐起魔法護盾的法師胸膛，將他們驚恐的軀體高高挑入半空。
倖存的神職人員們反應過來，祭出各種魔法對抗這突如其來的樹木與藤蔓。
一時間，教堂內火光衝天，魔力激蕩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也有不少人見形勢不對，直接從各個門口開溜。
不過，在門外等待他們的依舊是死亡。
更有幾個擁有土魔力的人，見勢不妙，直接渾身覆蓋了一層土魔力，遁入地下，企圖藉著土遁之術從地底逃出生天。
然而，吉迪斯的樹種是從地下生長的，那些自以為逃出生天的土係法師，剛遁入幽暗的地底，便一頭紮進了早早織就的死亡羅網......
十分鐘之後，伴隨著一聲劇烈的爆炸，教堂內苦苦掙紮的倖存者，在吉迪斯一發毀滅性的自然與火融合的火球中，徹底迎來了終結。
整個教堂也在這場爆炸中，迎來了它不可逆轉的崩塌。
吉迪斯的身影在爆炸前一秒，瞬移到了外麵。
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那座象徵著奧沙公國最高神權的海洋大教堂轟然坍塌。
漫天揚起的塵土與熾熱的火光交織，將半個夜空都映得猩紅。
不遠處的樹影下，珍妮芙緩緩走了過來。
看著眼前徹底化作廢墟的教堂，感知著那些葬身火海的昔日同僚，她眼神中透著一抹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們非死不可？”
吉迪斯點點頭：“非死不可，他們是利益.....”
他還沒說完，珍妮芙就打斷了他：“我知道。”
她當然明白這些人是新秩序的絆腳石，而且他們剛剛還想置自己於死地。
但看著這曾經榮耀的輝煌殿堂崩塌，那種巨大的荒謬感和剝離感，依舊讓她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
那是她曾耗費半生去攀爬的權力巔峰，是她曾引以為傲的全部世界。
雖然吉迪斯的話讓她已經知道了真相。
但話語的力量，遠不如真正的殿堂崩塌在眼前，來得直觀與慘烈。
吉迪斯嘆了口氣：“我去找大公，讓她找人把這裏清理一下。”
“等等。”珍妮芙忽然出聲，伸手虛攔了一下。
“明天再說吧。我想在這裏待一會。”
吉迪斯點點頭：“好。”
說完他便消失在了珍妮芙身旁。
夜風捲起滾燙的餘燼，如同紛飛的血色螢火般在這片焦土上空盤旋、熄滅。
珍妮芙就這樣獃獃地看著這裏的一切，直到火焰完全熄滅了。
她才長嘆一口氣，離開了廢墟前.....
......
第二天一早，當第一批早起的民眾來到廣場前的街道的時候，發現森林後麵那座高聳的教堂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衛兵拉起的警戒線。
他們好奇地問道：“教堂發生了什麼?”
衛兵們搖搖頭，說他們不知道，隻是奉命來這裏清理東西。
人們從這群衛兵嘴裏套不出什麼有用的資訊，隻能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揣著滿腹狐疑散去，繼續為了生計奔波。
但總有幾個閑來無事、好奇心旺盛的市井閑漢，他們對此相當好奇。
這些人繞過了正麵的森林，轉而去了教堂的後門的街道。
然而，當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座曾經高聳入雲、象徵著無上神權與絕對權威的宏偉殿堂，竟然真的徹底消失了！
視線所及之處，隻剩下一片宛如煉獄般的焦黑廢墟。
而且還有士兵們清運著碎石塊，還有那些屍體。
“我我我....我看到了什麼？”
“噓....別在這說。”
“不會吧。”
“喂，那邊的衛兵來了，估計不讓看，快撤吧。”
“......”
幾人慌不擇路的跑了。
但其實，這些衛兵壓根就不想理他們，他們現在震撼與恐慌，絲毫不比那些平民少半分。
他們接到的任務是把這裏清理出來。
但當他們清理屍體的時候，才發現，這些人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職老爺們.....
.......
這件事，大公府並沒有宣揚，但是傳播的速度卻是異常的快。
不到半日，整個奧沙都城都知道了教堂的崩塌。
什麼天降正義，神罰洗世的流言，如同長了翅膀的無形鴉群，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在都城的街頭巷尾瘋狂發酵。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是教會這些年貪得無厭，發行寬恕券榨乾了平民的血汗，終於觸怒了真神。神明不惜降下劫火與吞噬生靈的詭異森林，一夜之間將這群披著神聖外衣的惡鬼燒成了灰燼。
也有人說，神明隻是起手彈了一下，便徹底碎了那座象徵絕對權威的殿堂......
各種傳言，五花八門。
大公府越是對清理廢墟的事三緘其口，民眾們的想像力就越是天馬行空。
但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特別是那些本地的貴族，富商，以及外來的商人。
貴族和富商們，本就是教會某些成員的下遊產業，如今他們的靠山倒了，他們自然惶恐。
有些商人來到這裏，就是聽說這裏殺人可以不犯法，特意來享受這種合法剝奪別人生命的快感的。但現在，這些人卻徹底笑不出來了。
事態的失控超出了這些有錢人的預料。
本來之前聽說主教們死了三個，他們還以為這不過是教會內部常規的權力傾軋。
在他們看來，頂多是高位的掌權者換了麵孔，但底層的神職人員絕不會有變動——畢竟，新主子也總需要有人去乾臟活累活。
可現在，連象徵著絕對庇護的大教堂都被連根拔起。
市井間更是暗流湧動，流言瘋傳：教會上下所有人員已被徹底清算。
為了印證這可怕的傳聞，有人曾暗中尋訪過那些神職人員的私宅，可無一例外，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大人，竟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這讓他們更加惶恐了。
於是，這些有錢人，再也顧不得什麼體麵。
他們連忙差人去買一張最近的船票，甚至有人親自去買票，準備逃離這裏。
可惜，從昨天開始，船票就已經不售賣了。
說是航道維護。
具體開放時間未知。
整個奧沙都城的上流社會，陷入了一片恐慌......
......
而在此時，吉迪斯與珍妮芙，正在奧沙都城的城郊，規劃著他的學院。
他指著這一大片空地：“這裏以後就當做新學院的地址了。”
珍妮芙看著眼前這片雜草叢生的荒野，眉頭微蹙，滿眼都是不解：
“我不明白。都城裏明明有現成的魔法學院，直接用不好嗎？”
吉迪斯搖搖頭：“那地方太小了。”
“咱們接下來開設的學院，是那種人人都可以來的學院。”
珍妮芙依舊不解：“你說的是教人識字算數的學堂嗎？那城裏也有啊。而且那裏也教《海洋福音》。”
吉迪斯解釋道：“嗯....那裏確實需要改改，改成新版的《海洋福音》，但還遠遠不夠。”
“並不夠創造魔法工業。”
珍妮芙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
比起以後的魔法工業，她現在更關心的是那些和教會人員勾結的商人。
“你準備把那些商人怎麼辦？全都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