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亞斯聽到胖特使的問題,回應道:“我確實有信仰,不過我信仰自由。”
胖特使聽到這話,琢磨了一下,隨後笑了:“城主大人就是不一樣。沒有信仰,就說自己信仰自由。”
“信仰自由,表示誰都可以信,那不就是沒有信仰嗎。”
埃利亞斯連忙解釋道:“特使大人,您誤會了,我說的不是誰都信的自由,而是千風與自由之神。”
他怕這位特使沒明白,繼續說道:“特使大人,這世上的神明眾多,各自信徒猶如繁星。”
“有的信徒們建立了國度與教廷,讓自己的信仰繼續傳播,但自由之神的信眾們,卻並未建立屬於自由的國度。”
“究其原因,我想大概是我們這些信徒,實在是太自由了吧。”
“我們信奉的教義裡,從來沒有宏偉的聖殿,也沒有嚴苛的戒律。”
“甚至交易也隻有短短的隻言片語。”
“風不會為高牆停留,自由也不該被教條束縛。風過無痕,心之所向,皆為神國。”
胖特使聽後笑了:“有意思,有意思。”
“虛假的信仰才能維繫統治,真正的信仰甚至連國家都建立不了。”
埃利亞斯微微一怔,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他有些不解地問道:“您說的虛假,是什麼意思?”
胖特使沒有繼續跟他說這個問題,站起身來:“沒什麼。”
“城主大人,咱們去見見大公吧。”
埃利亞斯點點頭:“好,咱們這就準備出發。”
......
當天,下午,埃利亞斯就和胖特使來到了奧沙都城的大公府。
在埃利亞斯的引薦下,胖特使也沒什麼阻礙的就和奧沙大公見了麵。
不過這奧沙大公的形象,可與胖特使想像的不一樣。
大公的書房內,沒有堆金砌玉的繁瑣裝飾,隻有高高摞起的卷宗。
寬大的書桌後,端坐著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輕女性。
一頭如霜雪般純粹的白髮,被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正在批閱著檔案。
“大公,這位是...那位大人派來的特使。”
大公微微頷首:“埃利亞斯,你先退下吧,我想單獨和特使先生談談。”
埃利亞斯恭敬地退出書房,將空間留給了兩人....
足足過了兩個小時,厚重的木門纔再次被推開。
大公和胖特使走了出來。
埃利亞斯無從探知這場密談的具體內容,但他敏銳地察覺到,大公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連帶著那挺拔的身姿都透出了幾分輕快......
.....
胖特使離開了大公府後。
體內水之魔力與自然魔力的交織流轉,他那一身臃腫宛如退潮般迅速消融,高挺的麥酒肚也隨之收斂,重新化作了修長挺拔的勻稱身軀。
原來那副市儈商人的模樣也變成了英俊瀟灑的青年。
吉迪斯喃喃道:“這個大公,還真是有點意思啊。”
“不過嘛,現在該到了獵殺的時候了。”
......
與此同時,奧沙都城的中心,宏偉的海洋大教堂的地下一層。
這裏聚集了奧沙公國的所有主教。
丹迪斯坐在主位上,環視著圓桌旁的四位身影。
“諸位,對於最近派倫斯發生事情,你們怎麼看?”
離著她最近的溫蒂妮說道:“我想是時候了。”
圓桌旁的另外三位主教相視一眼,皆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丹迪斯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很好,很好。”
坐在溫蒂妮對麵,也是這幾位主教裡唯一的一個男性,大衛說道:“丹迪斯女士,不知大公那邊您準備好了嗎?”
丹迪斯點點頭:“嗯,大公手下很大一部分人是我的人,行動今晚就可以進行。”
“愚蠢的大公啊,她現在還以為她招兵買馬是為了用來抗衡我們,來獨立。”
丹迪斯冷笑一聲,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她根本不知道,從頭到尾,她都隻是一隻替罪的羊。”
大衛把玩著手中的純金聖徽,語氣幽冷地接話道:
“說到底,在這裏當慣了土皇帝,誰還真想回到那個腐朽的聖國去仰人鼻息?”
“建立一個完全由我們掌控的新國度,豈不比回去當一條聽話的狗要強得多。”
其實,最近這些年聖國的衰弱,也早就讓這幾位主教起了心思。
他們在這裏過得風生水起,誰也不願意回去再做某位的下屬。
他們想獨立建國,但又怕會被聖國清算。
於是暗中讓人蠱惑了大公,讓她以為時機成熟,開始不遺餘力地瘋狂擴充軍備。
而丹迪斯等人則躲在幕後,將奧沙大公“擁兵自重、意圖謀反”的罪證,義正言辭地上報給了聖國。
這本是主教們投石問路的一步險棋。
如果聖國降下雷霆之怒,他們大可將黑鍋全扣在奧沙大公頭上,自己繼續做盡職盡責的忠犬。
可麵對這明顯的叛亂苗頭,遠在天邊的聖國竟然毫無反應,彷彿壓根不想理會這等閑事。
沒有了頭頂的威懾,奧沙大公愈發堅定了獨立的決心。
為了徹底擺脫教會的鉗製,她進一步大肆擴軍,將整個公國的資源都砸進了軍隊裏。
然而,聖國依舊不聞不問,死寂得宛如一具腐朽的枯骨。
這是大公想看到的,自然,也是這幾個主教想看到的。
因為現在主教們隻要除掉大公,再以開會的名義,把那幾位城主叫過來,收拾掉。
這些軍隊,就會變成他們的手中的軍隊。
而作為主教,他們本就擁有更迭政權的權力。
到時候,無非就是在找幾個人,當做傀儡罷了。
本來,他們還不想這麼快動手,因為他們還沒有把發行寬恕券的鍋全都甩給城主們和大公。
他們本來想的是,等到奧沙幣貶值到一定程度,讓那些已經持有很多奧沙幣的人不滿的時候。
再把寬恕券這口鍋,結結實實扣在大公頭上。
本來之前民眾的印象就是,奧沙大公為了錢,什麼都做的出來。
那她為了錢,而收買主教下麵的人,做寬恕券,也並非不是什麼難以想像的事情。
到時候,主教們再以體諒民生疾苦的名義,剷除掉大公和城主,簡直是順理成章、名正言順的神聖之舉。
她們不僅能兵不血刃地接手公國龐大的軍隊,還能頂著救世主的光環,建立完全屬於他們的新國度。
但這兩天的事情,讓她們坐不住了。
一個神秘人的出現,就讓本該扣在城主上麵的鍋,結結實實地砸回了教會自己的頭上!
溫蒂妮本意是想讓城主帶著兵,鎮壓那些手無寸鐵的平民,讓城主府的名聲進一步狼藉。
但沒想到那埃利亞斯竟然用風魔力,當著全部人的麵,把這口鍋扣在了自己頭上。
還有那莫名的出現的樹人,讓當時的溫蒂妮不敢輕舉妄動。
而這兩天訊息的飛速傳播,更是讓這些主教們動了殺心。
若現在不除掉奧沙大公,清洗城主,可能之後會更加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