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吉迪斯走出上城區黑市時。
天際已經被夕陽染成了好看的橙紅。
吉迪斯散去了水與自然的偽裝,恢復了原本的容貌,順著偏僻的小徑向城郊的木屋走去。
今天他的心情不錯,不僅讓暴動完美收官,而且還讓城主府成功與教會產生了更大的隔閡。
也因為城主府的這波背刺,讓海洋教會的顏麵徹底掃地。
這次,衝擊了更多人,心中對原有教會的信仰。
神聖點現在已經又有了四十多萬,這一下可是之前發放寬恕券那兩天的總和。
而且還在不斷的增長中。
照這個樣子看,自己很快就再抽取下一種魔力了。
至於再次升級已有的魔力,吉迪斯暫時先不考慮。
現在他的所有的常規魔力都已經是頂階了。
因為每一次升階都是壓縮自己現有的魔力,變成一種更高密度的魔力,所以再次升級或進階,神聖點也是翻倍的。
最開始升級隻要兩千,進階四千。
後來升級四萬,進階八萬。
現在升級已經達到了八十萬神聖點了。
按照係統的這個演演算法,預計再次進階就需要一百六十萬的神聖點了。
而抽取新的魔力,所要的神聖點也是如係統之前解釋的一樣,翻了倍,現在是三百萬。
這樣看,升級遠不如抽取新的魔力要劃算。
目前來說,各種魔力的組合的效果,要遠大於兩種魔力單獨使用。
且不說主動效果,水和自然魔力的結合,能產生樹種。
就是這兩個的被動效果疊在一起,都能讓他的基礎魔力恢復速度提升十倍,這是何等恐怖的增長啊。
而且天光汲取的效率也提升了不少,但這個提升的值,沒有那麼明顯,也就是兩倍左右。
但這也相當不俗了。
這天光汲取的效率同樣能作用於他的造物。
別看他今天創造了四尊高大的樹人,但其實他現在魔力充沛的很。
一是因為創造這樹人其實消耗不了多少魔力,差不多四項魔力也就每個隻消耗了2點。
對於吉迪斯目前的魔力池和恢復速度,簡直是不值一提。
所以說,吉迪斯現在有些好奇,下一次抽取的魔力,如果能和火焰魔力聯動,那會發生何種效果。
按照這個神聖點獲取的速度,他很快就能解鎖下一種魔力了。
正當吉迪斯沉浸在對新魔力的期盼中時,一陣細碎的抱怨聲被他感知到了。
“都說了不讓你跟著他們去,你非去,現在好了吧。”
伴隨著這埋怨,是一陣鐵鍬鏟動泥土的聲音。
在一棵大樹旁,一個穿著破舊粗布裙的婦人正費力地揮舞著鐵鍬。
在她腳邊,躺著一具乾瘦的男屍。
這男人是之前在教會廣場前,被士兵捅死的男人。
也是吉迪斯剛趕去白石廣場的時候,自然魔力還沒進入他的身體,就已經死了的那位。
這婦人並沒有撕心裂肺的痛哭,也沒有生離死別的哀嚎,隻是麻木地一下下鏟著有些濕潤的泥土,嘴裏像平日裏拉家常一樣碎念著。
“那寬恕券換不了金子,就換不了,幹嘛非要去找個說法呢。”
“你本來就瘦弱,你看看去的那些人,哪個不比你強壯。”
婦人停下手裏的動作,用沾滿泥汙的袖口隨意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略帶喘息地看著腳下的屍體。
“你總說,女神不是這樣的,但那又如何呢?”
“命纔是最重要的,有什麼比命還重要呢。咱們隻是活在底層的小民啊。”
“哎....”婦人哀嘆了一聲,又拿起鐵鍬鏟起土來。
夕陽的餘暉漸漸被灰暗的暮色吞噬。
婦人機械地重複著揮鏟、拋土的動作,乾癟的胸膛隨著粗重的呼吸一陣陣起伏。
幾滴渾濁的水珠順著她沾滿泥垢的臉頰滑落。
分不清那是汗水,還是麻木中的眼淚。
或許連她自己也早就不在乎了。
在這個下城區平民命如草芥的時代,死亡實在是一件太過尋常的事情。
一場天氣變涼時的疾病、一次貴族馬車的衝撞,亦或是像今天這樣為了幾張廢紙的爭執,都能輕易抹去一個人存在的痕跡。
沒有體麵的葬禮,也沒有撕心裂肺的哀悼,有的隻是為了簡單將人埋入土裏的坑洞。
“你死了,那張寬恕券也不知道去哪了。”
“什麼都沒了,你沒了,錢也沒了....”
“.....”
“希望你能在這裏安息吧,這是你第一次與我約會的那棵樹下......”
“.....”
...
夜幕徹底吞噬了拜倫斯城,婦人拖著僵硬而沉重的身軀,回到了家。
她摸黑點亮了一盞燈,準備拿出昨天剩下的半條魚和麵包,先填飽肚子。
挖了一下午的坑,她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然而,當她剛從櫃子裏拿出了剩飯,轉過頭,卻發現了桌子上多了一瓶藥劑和一個信封。
婦人嚥了口唾沫,顫抖著放下手中的食物,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封。
信紙上沒有署名,隻有寥寥幾行蒼勁有力的字跡:
“你的丈夫很偉大,每一個敢向權威說不的人都很偉大。”
“世上本就沒有什麼神恩浩蕩,隻有敢於爭取的凡人。”
“人類的勇氣,比這世上任何一首讚美神明的詩篇都要動聽。”
“這瓶藥劑,是海洋藥劑。”
她拆開信封,發現裏麵是一疊奧沙幣。
婦人就這樣拿著這疊奧沙幣,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信封上麵的話,甚至連飢餓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