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吉迪斯的話,赫法深以為然地點了頭。
“大人說得對,如果不打破心裏的枷鎖,我們就算逃到了天涯海角,也永遠隻是夾著尾巴做人的喪家之犬。”
她深吸了一口氣,猛地單膝跪地。
隨後仰起了頭:“大人,您不僅救了我的命,更拯救了我們整個亞人種族的靈魂。”
“赫法雖然是個粗人,但也懂得感恩。大人既然救了我,給了我真正的信仰.....那我該怎麼回報大人?”
吉迪斯彎下腰,伸手將赫法扶了起來:
“回報?赫法,我不需要你像那些貴族的奴隸一樣為我端茶倒水,也不需要你為我獻上什麼金銀財寶。”
吉迪斯的目光透過書房的落地窗,投向了遠處已經開始喧鬧起來的拜倫斯城區:
“這裏的軍區,很快會因為那些法師騎兵的死而憤怒。”
“接下來你們和這個國家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如果你真的想為我做些什麼。”
“那就將聖光的奧義,傳播到你們每一個亞人的心裏。”
“告訴他們,他們不是神明隨手拋棄的殘次品,而是聖光最初、也是最完美的造物!”
赫法握了握那個本子:“大人,即便您不要求我這樣做,我也會將您說的話傳播下去的,可這並不能償還您的恩情......”
她還要說些什麼,不過吉迪斯豎起一根手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忠誠與承諾並不值錢,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的忠誠。”
“隻有利益纔可以讓掀翻這個虛偽的政權。”
他拍了拍赫法的肩膀:“我們之間,不是主人與奴隸的施捨,而是建立在共同目標上的盟友。”
“我需要讓真正的聖光深入人心,而其中最大的阻礙就是這裏的政權與教會。”
“而你需要讓你的同胞享受與人同等的待遇。”
“我們各取所需,明白嗎?”
聽到這番話,赫法先是愣了一下,她似乎還有些不太能理解,為什麼大人要把這件事說的這麼**。
這和她之前所以為的大人物們,很不一樣。
但這種**裸的“利益交換”,非但沒有讓赫法感到反感,反而讓她有種更放心的感覺。
她也說不出來為什麼會這樣。
看著赫法還處於發愣的狀態,吉迪斯也沒有再多說些什麼大道理去強行灌輸。
有些種子既然已經種下,隻需要等待它自己生根發芽就好。
他打破了書房裏的安靜:“走吧,我送你和同伴們會合吧,她們現在估計應該急死了吧。”
赫法回過神來,剛想問怎麼過去。
吉迪斯的手就已經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瞬間變換........
.....
拜倫斯城西麵,一處廢棄的糧倉內。
空氣裡瀰漫著陳年發黴的麥秸味和淡淡的灰塵。
破敗的木板縫隙裡漏進幾縷陽光,勉強照亮了這個昏暗的空間。
“米娜大人......那個赫法大人,她真的還能回來嗎?”
那個被救出來的兔耳女孩緊緊抱著膝蓋,縮在角落的乾草堆裡,紅通通的眼睛裏滿是絕望與惶恐。
其他幾個亞人女孩也都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
長著一對貓耳的米娜此刻正焦躁地在糧倉裡走來走去。
“她當然會回來,你們都聽見了,那追逐咱們的鐵蹄聲,最後都消失了。”
“赫法一定會趕過來的。”
米娜嘴上雖然說得兇狠,但那不斷抖動的貓耳和豎起的尾巴,卻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就在米娜話音剛落的瞬間,糧倉外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突然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吱呀”聲。
米娜瞬間弓起了背。
角落裏的亞人女孩們更是嚇得抱作一團,連呼吸都快停滯了。
隨著門縫被緩緩推開,一道略顯纖瘦的身影迎著刺眼的陽光,一步步走進了昏暗的糧倉。
當看清來人的那一刻,米娜原本淩厲的眼神也化作了狂喜:“赫法!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回來的!”
她跑過去,兩隻手在赫法的肩膀、後背、腰側甚至腿上快速而仔細地上下摸索著,甚至還湊近了用鼻子仔細嗅了嗅:
“怎麼樣,有沒有受傷,我估計他們追來的人裡有不少人都有魔力。”
“誒,你這是什麼?”
“聖光奧義?”
赫法輕輕按住米娜還在自己身上亂摸的雙手:“沒事,沒事,我很好。”
“這本書的事,等回去了我再和你說。”
她看著角落裏的幾個亞人,安慰道:“好了,你們不用害怕了。”
赫法又轉頭看向米娜:“米娜,怎麼沒看到接應的萊拉?”
米娜那毛茸茸的貓耳微微抖動了一下,指了指西邊:“我讓她去那邊的船隻了,一切都準備好了。”
“既然你沒事,那咱們就先出發,先把她們送到島上去再說。”
赫法點點頭,轉身將角落裏那幾個虛弱發抖的亞人女孩一一扶起。
米娜也不廢話,立刻躥出糧倉,在前方警惕地探路。
幾人沿著在早已偵察好的小路,一路來到海邊。
不多時,伴隨著濃烈的鹹腥海風撲麵而來,一處偏僻的礁石海灘映入眼簾。
一艘陳舊卻足夠結實的帆船正停靠在岸邊,負責接應的狐耳少女萊拉見眾人平安歸來,長舒一口氣,趕緊搭下登船的木板。
在赫法和米娜的催促與攙扶下,幾人動作迅速地轉移到了船隻上.....
隨著海風鼓滿風帆,破舊的帆船緩緩駛離了這片充滿血腥與壓抑的海岸線。
站在甲板上,看著這片大陸越來越遠,赫法長出了一口氣。
米娜靈活地跳上甲板,來到赫法旁邊:“赫法,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我知道你控製金屬刃的能力很強,但毫髮無損,有點太誇張了吧,甚至你身上連血腥味都沒有。”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了赫法一直死死抱在懷裏的那個本子上,語氣變得有些狐疑和警惕:
“還有,你一直抱著的那個本子,是怎麼回事?你不會是遇到了什麼奇怪的人吧?”
赫法笑了笑:“米娜,纔不是什麼奇怪的人呢。”
“他是我們的光.......”